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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新诗词学出了人命 作者：小桦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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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我们9名知识青年从省城哈尔滨到150多公里外的农村拉拉岗屯插队落户后，当时顶数女同学王秀丽走运。她在青年点里住到还不到1个月，就被广大贪下中农选举到屯子里的小学当上了民办教师，教小学一年级的语文。搬出了青年点。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王秀丽同学的那次“好运”带给她的，又是一生中的遗憾。
那还是她当民办教师的弟3天，我刚好打屯子里的学校外走过。听到她正在教一年级的学童们学习北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近经常播诵的毛主席的新诗词：鹍鹏展翅九万里，翻动扶摇羊角。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郭。炮火连天弹痕遍地，吓倒蓬间雀。怎么得了，哎呀，我要飞跃。试问今去何方？雀儿答道：有仙山琼阁，不见前年秋月朗，定了三家条约。还有吃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
当时，王秀丽及我们所有知青们都对毛主席有着狂热的感情。王秀丽在黑板前边音杨顿挫，感情丰富，声情并茂地一句句教孩子们学毛主席的新诗词，小童们则一句句地和她学着念。可是，小童们学后朗读出来的声音，怎样学也没有王秀丽的那种激情，孩子们是感觉不到诗词中的真正政治含义的。特别是当王秀丽教孩子们朗读到“不须放屁”一句时，孩子们仍是拉着长声，象唱歌一样的念：“不一一须一一放一一屁一一”。于是，王秀丽老师开始纠正小童们该怎样发音，怎样用气。一遍不行，就又教一遍……最后，王老师最后不奈烦了，她就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不！须！放！屁！小童们也齐声声的跟她一字字的学念：不！须！放！屁！听到这些“ 屁话”，再看看王老师一脸严肃的神情。门外的我刚要笑出声来。不想村里的李二楞老头背着粪筐拾粪经过这里。听到这，不识字的李二楞老头背着粪筐一步撺进了教室，他使劲拎起坐在前排的一个小童：愤怒地说：“小二；跟爷爷回家，在咱家里都从没人教你骂人。咱花钱上学倒有人教你学起骂人来了。还念个他妈个Ｘ书”。说完就把哭着的孙子拉到教室门外。
王老师当即跟了出来，她向李二楞老头解释：“你不能带孩子走，这是一节非常重要的政治课，是在学习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新诗词”。可那李二楞老头子不吃她这套。他指着王老师的鼻子骂到：“你教的是狗屁书！当初要不是咱们贫下中农们都选举你，你能当上这个民办教师吗?可你却教孩子们骂人？你算个狗屁？！
王秀丽当时就哭了，在我的建议下；她哭着把情况汇报给了校长，校长又紧张的把情况汇报到大队，大队又把这一阶级斗争的新情况汇报到公社。下午，在学校的操场上，召开了全村100多号人参加的“批判现刑反革命李二楞斗争大会”。
会上，李二楞老头被剪了阴阳头，架成喷气式飞机，可他拒不认罪！面对王老师和我们几个知识青年及屯子里的积极分子和广大贫下中农们对他左一条右一条的指责批判，他咬牙切齿，怒目圆睁，垛着脚大骂王老师：“你们就是把我整死了，我到了阴间也会来找你们算帐，让你一辈子不得安生”！
从此，李二楞老头被气的一病不起。一年后他两腿一登就咽了气……
8 0年代随知识青年返乡潮的掀起，我们几个知青都先后返了城。可唯独当民办教师的王秀丽没返城，她听不进我们知青们的劝阻，执意地和李二楞的三儿子，一个没有文化的地道农民结了婚。
在30年后1995年我从南方深圳回北方探亲，和当年的知识青年们一起回到了当年下乡插队过的拉拉岗屯探望了早己为人母的王秀丽同学。乡亲们都说她：孝顺着呢！每到李二楞的忌日当天，王秀丽都到李二楞的坟前给他烧纸。
（作者系黑龙江哈尔滨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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