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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作者:王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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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飘舞着鹅毛似的雪花。它们时而轻盈上扬,时而盘旋下坠,像迷人的仙女,在空中展示着优美的舞姿。一会,大地和房子,披上一层厚厚的白纱,整个世界被装扮得清新洁净。心里,顿时萌动出去堆雪人的冲动。啊!洁白的雪花,晶莹剔透,不仅可以点缀大自然,还可以净化人的灵魂。我喜欢白色,喜欢在洁白的雪地上悠闲漫步。望着一尘不染的雪白,我甚至舍不得把脚印留在上面。
人在悠闲时,欣赏飘舞的雪花是那样的优雅,给人以美的享受。而在人们不需要它时,就显得那么多余和可怕了。
渐渐,我的眼前出现另一幅难忘的画面。那是我知青时代的第一个初冬。由于家里有暖气,我从未品尝过挨冻的滋味。而东北的农村,没有任何取暖设备,屋子里的房茅挂满白霜,水缸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就连钢笔水瓶都冻成一个冰坨。我们常常是左手拿着玉米面的饼子,右手拿着一块冰坨,就着一口咸菜,吃得喷香。久而久之,炼就了一口铁嘴钢牙。不到半个月,我的手和脚都冻紫了,脸也冻起透明的水泡。当我觉得脸格外痒时,便拿起镜子照。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原来镜子里有个难看的烂萝卜,气得我顺手将镜子扔到窗外。然而,让我真正领教挨冻的滋味,还是那次难忘的运菜。终生都不会忘却。她在我的生命史册上,留下深刻的一笔。
东北的冬季,知青的伙食基本是以白菜、酸菜、土豆和萝卜为主。在那个艰难的年代,知青吃饭是头等大事。因为都是离开家的孩子,生活上还都不太会自理,又干超体力的劳动,所以调剂好生活显得格外的重要。那时,谁要是从家回来,带一瓶肉沫炸酱和雪里红咸菜,大家都会上去抢一勺的,没有了以往矜持和风度。谁要是跟社员要一碗自作的大酱,在脸上准会绽放一朵惬意的微笑。
一个隆冬的早晨,我跟生产队要了一辆拖拉机,带两名男生,去几十里外的菜地拉白菜。走时,天明明是晴朗的,可装车到半截时,天下起了冷雨。为了赶时间,就不顾上避雨,三个人急忙往车上装菜。不久,身上的棉衣就被雨水湿透了,贴在身上,透心的凉。当我们在路上往家赶时,天公似乎有意跟我们过不去,又扬起满天的雪花。坐在冰凉的湿白菜上,加上湿透的棉衣裹在身上,透心的凉。一会,棉衣变成铁甲般的僵硬。我们冻得想哭,却哭不出声来。三个人,只好将背紧紧靠在一起,相互取暖。此刻,我们没了羞涩和男女之分。人在劣等困境中,可以生出异样的亲情。
冰凉的‘冰衣’,呼叫的北风,满天的大雪,使我们渐渐失去知觉,眼皮好沉,好想睡去。可我有责任保护好同学,就喊他们不要睡,并给他们讲笑话,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可上下牙,跟本不听的使唤,一个劲地哆嗦,腮帮子也跟着僵硬起来。渐渐,我也失去了知觉。至于,拖拉机手,是怎样把车开回知青点的,我们全然不知。
朦胧中,感觉到有人把我搬下车。后来,我觉得四支渐渐有活力了,热乎气又回到胸口。于是眼皮格外地沉了起来,就安静地睡着了。啊!那一觉,真香,真美。我还作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温馨的家里,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听她在唱歌。母亲的歌声一直是我所羡慕的。
当我一觉醒来时,听同学们讲,才知道是女同学把我抬到炕上,七手八脚地脱去我身上冰硬的棉衣,用白酒反复搓我的双脚和双手,然后盖上两床棉被,让我在热炕上沉睡了一夜。当我醒来,听到战友们的讲述,感动的热泪渐渐蓄满眼眶。我用含满泪花的双眼,感激地注视着善良的姑娘们,突然鼻子一酸,便抱住她们便哭了起来。这泪水浸透着深深的同学友情,漫溢着并肩战斗的战友之情,也是女孩抒发感情的特定方式,并不代表心灵的脆弱和对困难的屈服。男生不知我们怎么了,顺着哭声跑了进来想知道究竟,被我们统统拦了回去。因为我们不希望这时见到他们,我们需要保持自己的体面和尊严。
啊!那些难忘的蹉跎岁月,弹指间已过去好多年。当年一群不懈世故的黄毛丫头,迈着天真和稚嫩的脚步,逐渐走向庄重和成熟。在烈烈的寒风中,我们战胜过孤独,克服过磨难,经历过洗礼,寻找过人生的坐标,以及生活中的精神支柱。尽管付出了青春的代价,但那颗真诚的心,那锁定的人生目标,却是永恒不变的。
啊!知青的生活即如隔世,又仿佛是昨天。。。。。。
(作者系辽宁省沈阳市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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