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首页＞ 纪念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三十五周年征文专栏
|
徒步赴永定插队 作者：郭辉平
|
翻阅那收藏了三十多年的已经发黄的上山下乡黑白照片，思绪起伏，感慨万千。一身穿着补丁的旧军装，胸前别着毛主席像章，手上握着红宝书，一副彼有叱咤风云的革命小将的姿态。然而，曾几何时，随着岁月的飘逝，人事的变迁，风流云散，天各一方，我们中的大多数又叹息地离开这块神土，出国到他乡谋生创业去了。望乡何处是？路漫漫，情忧忧。他们中，时而有回来的，聊谈那难忘的知青岁月，那不寻常的人生旅程。也有的，在他乡异地讲给下一代听，犹如讲那天方夜谭的故事。。。。。。
1969年2月5日，我们集美侨校和集美中学117名归侨学生，毅然决然首批徒步赴永定插队落户，掀开厦门知青上山下乡序幕。我想，有组织的徒步上山下乡，在全国也许也罕见的。我们之所以选择这一天走，目的是要赶到农村与贫下中农过春节，以此来表达我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决心。怀着单纯朴实的革命热情，我们一大早背起行装，从集美徒步约16公里来到厦门纪念碑庄严宣誓。在盛大的欢送大会后，队伍浩浩荡荡途经中山路到第一码头，乘登陆艇到石码上岸后，正式徒步赴永定。当时欢送的人群，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口号动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没有哭声，只有笑声。因为我们除了同学，没有要离别的家和亲人。笑声中，大概有欢笑的，也有嘲笑的。好笑就好笑我们这些侨生、“番孩”不懂得天高地厚，傻乎乎，上山下乡还要自己走。他们觉得不可理解，不可思议，而我们也傻得可爱，这大概无知才能无畏？历史竞开了这样的玩笑。
我们的队伍前是抱着大幅“毛主席挥手”的彩色画像和扛着写有“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红旗引路。人人背着行军包，手握红宝书，胸前戴大红花，雄纠纠，昂首阔步。当时厦门市政府（革委会）还派了一位姓汪的老连长及几位战士为我们护航引路，负责整个行进中的住宿饮食等安排联系工作。厦门日报社也派了一位记者随行报道。一路上，我们一边走一边呼口号：“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同时，途经闹市或人群聚集的地方，我们还一边搞文娱宣传、唱歌、跳舞等，跳那忠字舞，唱那红太阳的歌，休息时上斗私批修的课，还要早请示晚汇报，这便是无法抵御的精神支柱。
虽然有装载大件行李的军车随行，并备用于救护，但我们每个人即使双脚起水泡、血泡，一拐一拐地走，也仍然咬紧牙关坚持走，谁也不愿上车休息。大家热情洋溢，精神焕发，就凭那一颗爱国的赤子之心，就凭那一股番孩的傻劲。这是幼稚，还是无知？
队伍穿过漳州，取道南靖，转经书洋，步入古竹便是永定境内。整个行进路线基本上沿着乡间山路走，有时还要穿林中羊肠小道。事实上，我们为缩短路程，都在抄小路走。这一路，时而会遇到当时平息武斗的部队。记得有一天，我们从山林小道下到一条土路时，突然间听到马叫声，原来前方有一队骑兵，看来个个怒气冲天，战马看到我们的红旗，顿时咆哮起来，大概以为又要冲锋了。马上的战士大声命令：“快把旗放下！快放下！”我们都吓坏了。赶快把旗放下，不敢吭声。
我们到抚市时已是下午时分。在公社集中一下，便有各大队生产队干部按名单把我们领走。说实在的，当时我们谁也不懂得自己会去哪里，那里又是个什么样子？只懂得跟着走，打着火把，翻山越岭，到了生产队插到农民家里住。有的农民实在腾不出空房间，只好让我们跟他们同睡一张床。各个生产队散落在不同的山沟山顶，有的几个队同在一个自然村，有的则孤零零的一个小小的山村，还有的要攀登一千八百多台阶只有几户人家的村队，这算是最艰苦也是最具有革命传统的地方。一个队多的插五六个知青，少的则一两个。没有电灯，也没有喧闹，没有了行进一星期的战斗整体。这插队的第一夜，感到有一种失落感的侵袭，那是难眠之夜，泪水难禁与恐惧感同在；也是茫茫然，前程路在何方？各有各的境遇。
弹指瞬间，30多年过去，甜酸苦辣的经历，坎坷的人生旅程，多少往事付在笑谈中。没有怀旧，也不忘却过去。不恨，也不悔。历史就是这样，路，还是自己走。
（原厦门集美僑校首批徒步赴永定上山下乡知青）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