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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二等车 作者：胡喜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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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报讯，崇明岛上终于有了出租车。首批墨绿色、车门统一喷有“崇明”字样的桑塔纳新款型出租车正式迎客……
现在，崇明岛上很少看到二等车了。早些年，崇明岛可是个二等车的王国，生活中谁都离不了二等车。
所谓二等车，就是在加重自行车的行李架上绑一块木板，木板上放个软垫，在家时可载货，出门时可带人。“二等车”这个名称的来历，是相对于公共汽车来讲的，排不上老大，自然就成老二。崇明岛上，家家户户都有这样的二等车，有的人家还不止一两部呢。
三十年前，我第一次去崇明。轮船靠上堡镇码头，船舱门刚一打开，“哗啦！……”一下子冲出好多人，扛着背包，拉开架势，像百米冲刺般地跑了起来。船舱里，一下子跑不出去的人都在使劲地往外挤，“嘿哟！嘿哟！”整个船身已微微斜向一边。我傻眼了，一打听才知道，汽车站还在离开船码头二里路的小镇上，每次船一到，只有几辆小公共汽车负责运送从船码头到汽车站去的旅客。车不定时，人一坐满就开，所以谁要是跑得慢一些，那就没有公共汽车乘了。
我抱着断了拎袢的大旅行包，气喘吁吁地跑完了六七百米“赛程”，抬头一望，公共汽车的尾影已渐渐消失在远眺之中。正在窘况，围上来几个农民模样的人：“二等车要吗？二等车要吗？去汽车站2元钱。”这样，我就第一次领略了二等车的风采。
晚上，在农场宿舍里，我们侃起了二等车。这才知道，还有比我更受斩的呢。我只不过是坐二等车从船码头到汽车站，而小陆子呢，他竟从船码头坐二等车，一路近两个小时一直坐到农场的宿舍门口。好家伙！还没发薪，18元月工资的一半已经出送了。
一次，我受农场党委指派去农村搞半个月的社会调查，一天要跑八、九个村庄，就公费包下了一辆二等车。车主是位复员退伍军人，身强力壮，带着我走东家，串西家，过小桥，爬土坡，办事效率高极了。遇到哪家是车主的亲戚或是好友，主人们都会拿出鲜美甘甜的牛角瓜招待我。吃午饭也不用上饭店，车主的亲朋好友们全给包了。最让我高兴的，是车主哪滔滔不绝的叙述。一路上，他谈当地的人情风土、山水景物、历史变迁，有时还会捎上一些才子佳人的艳情趣事，棒极了。
最后一站，是车主家。好宽敞的大院子，四上四中四下三层楼房。落地钢窗。我不敢相信，这真是一个浑身汗水湿透、上下散发着一股酸味的二等车车主的居室？在车主家吃罢晚饭，他又用二等车送我去乘返回农场的公共汔车。我见他车上多了一把锄头，有些迷惑。车主笑了：“送了你，月色还亮，再去承包田里干一会儿，还得去摘明天赶早市的瓜果呢。”
去年，我又去过一回崇明岛，再也不用提着拎包赛跑了，船码头上早已盖起了宽敞漂亮的公共汽车站，一天十几条线路上百个班次，从早晨到晚上，什么时候想坐车都可以。要是再想领略二等车的风采，很难……二等车快被人们遗忘了。
如今又有了出租车，落伍的崇明正在飞步追赶现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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