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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情书
作者:杨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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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在山村小学当民办教师，我教的五年级班上有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女学生闹出了一桩风流事儿，成为当时学校里的新闻。
这女学生岁数在班上是最大的，个头长得也大，虽长得不漂亮，但因为发育了，身体就有了曲线，走起路来也就屁股一扭一扭地，招人眼目。
她坐在最后一排，上课总不太专心，时不时地低下头去，在偷偷地看什么东西。她的个子虽然高，学习成绩在班上却是差的，考试常常开红灯。对这样的学生，我们当老师的也常常束手无策。说她吧，她会低着头一言不发，说狠了，她会对你嬉皮笑脸地一笑，你倒不好再怎么说她了。
有一次，在上语文课时，她伏在课桌上，低头在偷偷看什么东西。我悄悄走近她的身边，冷不丁地将她正在看的一页纸抽走，她猛然站起身来夺，我将那纸放进了口袋里，冷冷地对她说：“下课后到办公室来取！”
下课后，我来到办公室。掏出那页纸来一看，居然是一封情书。写得倒缠缠绵绵，虽然有不少错别字，但在那样的年代里看到这样一封情书确实令人吃惊。
这情书是一个男子写给这女学生的，信就在办公室里传开了，大家议论纷纷，猜测着落款处的小王是谁。有人就谴责这女学生读书不好好地读，却知道了谈情说爱。有人说这事应该让她家里知道，不然出了什么事儿，学校担当不起。
她一直没有来取信，大概是不好意思吧。第二天，她没来上学。第三天仍然没有见到她的影子。学校急了，就让我去她家看看，不要因此而出什么事情。
她家住在里学校不远的河滩上，新盖的木板房子。屋舍后是满山的竹林、梯田，正是春耕季节，满眼翠绿的一片。推开她家的门，见该学生的母亲。问起她女儿这两天为什么不来上学，她母亲未开言却落泪了。她说：“这个不争气的女，跟木匠小王偷偷地好上了，小王是有堂客的人，这怎么成呢！前天我知道了，大骂了她一通，我还用竹篾子抽了她。她就跑了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原来，这女学生与邻村的小木匠好上了。他们常常在晚上到河滩边约会，女学生情窦初开，对男女之间的事儿充满了神秘感，就被小木匠诱惑了。他们俩的约会常常是木匠来叫她。她睡觉靠床头的墙上有一个细细的裂缝，这木匠晚上来时，就用一根树枝穿过墙缝，戳到她的头上，她就悄悄地起身出去约会，这样不会惊动旁人，比在外面呼叫安全得多。谁料到那天她家里来了客人，她母亲睡的床让给客人睡了，母亲就挤到她的床上来了。
晚上，这木匠依旧实行原来的办法，以一树枝穿过墙缝戳到里面。她的母亲刚睡着，觉得头上痒痒地，被弄醒了。点起灯一看，居然是根小树枝在那儿一进一出地戳呀戳地，女儿依然闭着眼在装睡，她的脸却涨得通红。做母亲的便轻手轻脚地从后门出去，一看竟然是那小木匠。他还在那儿不屈不挠地戳呢！做母亲的大喝一声，木匠吓得转身就跑。
回到房里，她一个劲地追问。女儿奈何不得，终于说了。当母亲的嚎啕大哭，抓起一根竹篾子向女儿没头没脸地抽去。女儿冲出门去，消失在黑夜里。
我劝她母亲别着急，这么大的孩子，不会有什么事的，她总要回来的。又问那小木匠在不在家。
她说她去看过了，他家里说木匠出去揽活了。问去了哪儿，他们家里说不知道。
后来，她走投无路的母亲去了公社革命委员会告状，公社派人下来调查，终于查到这木匠去了离这里几十公里的大山里为人造房子。
女学生的母亲赶去，一看她的女儿果然在那儿。他们俨然像两口子一样，同吃同睡，木匠干活，她为他煮饭、洗衣。母亲强硬地将她带回，公社同去的人也将这木匠带去了公社。盘问了一阵后，关了几天后，又将他放了。
这女学生怀了孕，母亲带去了公社医院里打胎。后来的事是由两个村庄的长者出面解决，小木匠赔了几百元钱，被嘱咐从今后再也不准与这女学生来往，不然村里就会将这他赶出村去。
这女学生后来也再没有来上学了，过了不久，听说已经出嫁了，嫁到很远的一个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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