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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的故事
作者:杨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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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知青集体户，小梅是年纪最大的了。矮矮的个子，敦实的体魄，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鼻子。刚到农村，他是集体户户长。
大概因为年纪长一些的关系，小梅对于男女方面的事显然比我们有经验，我们几个也常常喜欢听他吹关于这方面的事儿。我们也就是从他那儿了解了关于女人身体方面的、男女交媾方面的知识：月经啦，安全期啦，避孕啦等等，我们几个年轻一些的知青听得津津有味。
大队部有个小卖部，卖香烟、火柴、糖果、煤油、蚊香等杂物。小卖部只有一个营业员，是个姑娘，圆圆的脸庞，一对大大的眼睛，背后拖着两根粗粗的大辫子。小梅常常往那儿跑，去买烟。当时有种烟两毛两分钱一包。小梅就常常去买这种烟，女营业员就用当地的土语说价格：“撩革撩。”后来，小梅背后就给这营业员起来个绰号“撩革撩”。小梅常常借买烟之际与女营业员聊天。
女营业员常常住在小卖部里，小学里有位年纪大一点的女老师常常陪她一起住。小梅常去买烟，与这女老师也熟了。一天晚上，小梅心血来潮，近十二点了，他去敲小卖部的门买烟，那晚女营业员独自睡在里面，吓得她屏住呼吸不敢作声，任外面敲门敲得乓乓响，她也不开。
女营业员的对象在部队服役，小梅与她之间到底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后来，小梅去了一家林场工作，成为了正式的林场工人，他是我们集体户第一个离开农田的。
小梅成了林场职工后，没有回生产队来过。我们也不知道他生活得如何。后来，有人去了他那里，说他每天上山伐木，十分辛苦。又有人说他已经结婚了，女的是一个当地人家的女儿。
我离开山村去上大学的时候，偶然在县城的大街上与他邂逅了。他似乎老了些，额头上已经有抬头纹了，脸上满脸的倦容。
他问我：“你去哪里？”
我告诉他：“去大学读书。”
他颇有些羡慕地说：“还是你好。”
我问他：“你怎么在县城的？”
他回答说：“我的孩子在县城里住医院。”
我就随便买了些水果，随他去里医院探望他的孩子。县城医院的条件也不好，破破烂烂的。小梅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这住院的是小的。
小梅给我介绍了他的妻子、岳母，她们俩在孩子的病床边坐着。见我进来，她们就向我笑了笑。小梅的妻子显然是当地人，梳两个短辫在脑后，脸上黑黝黝地，一笑露出一些粉红的牙床。小梅的岳母已经头发花白了，穿一件士林蓝布的对襟衫，见到生人露出怯怯的表情。
我将带来的水果放下后，就出去了。小梅送我出去，他显得有些激动，连连说：“还是你好！还是你好！你看我现在一点没有办法了！”
我只能劝劝他，说：“你也不错。现在孩子病了，看这情况不会有什么事的。你自己要注意身体。”
小梅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眼眶里似乎已溢出泪来。我告别了小梅，踏上了上大学的路。回头，见小梅还站在路口，目送着我离开。
此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联系，也不知道他后来的情况怎样了，他是否还在大山里伐木，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深深地祝福他平安、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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