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北大荒
——我在八五四农场水利队的十年半青春

作者：李红兵

　　二００六年八月，八五四农场开展纪念建场50周年庆祝活动，并拟组织原农场知青回访北大荒进行旅游考察活动，我心中很是兴奋。自79年3月返沪，当时心中就有二个心愿，一是要努力实现九年来未解决的入党问题，二是有机会一定要再回来看看，水利队毕竟是我的第二故乡。82年12月，我在沪入了党，实现了我一个心愿，但想再回来看看，27年来因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机会，如能参加这次活动，回农场水利队看看，了却我多年的心愿，可以说，此生无遗憾。但回去做什么？细想起来也真的毫无目的，只是想去看看当年的老同志现在生活得怎样？农场这27年来究竟有多大变化？想想我们当年年轻时候那种天真、单纯、无邪，那种激情、敢为、坦然。看起来似乎对别人无任何价值，却好象对我们自己是十分重要的，仿佛沿着时光隧道回走，有点陈旧却很历史的镜头、照片，使我们愈来愈接近那38年前的时光。

一、坚决报名去边疆

　　我是上海原宝山县江湾中学66届高三（1）班毕业生。68年，抱着屯垦戍边，保卫边疆，建设边疆，响应党中央“四个面向”号召，是学校第一个写血书报名参加黑龙江建设兵团。1968年8月6日我接到宝山县革委通知，要求于8月10日下午一时到县教卫组报到，行李物件8月9日前送到县里。我接到通知后，我心中很是兴奋，急忙将消息告知家人，学校和几个要好的同学，抓紧时间购物和办理粮、油、户口、团组织关系转移手续。当时，由于市场物资贫乏，买什么东西都要凭证、凭票，8月8日我凭“通知书”购了棉胎、床单、人造革衣箱、小锁、牙膏，第二天便急忙将行李打好送到县里。8月10日在家吃了早午饭要去县里报到，为使家人离别时少些伤感，我坚持不要家人送行，但母亲非要把我送至大门口。望着我脚穿旧解放鞋，右脚趾已撑破鞋露外的情景，忍不住掉下酸楚的泪水，急忙从口袋中翻找出5元秒钱给我说：“儿啊，家里穷你是知道的，这钱就算给你路上零花吧，在外冷暖要当心，全靠你自己注意和努力。”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我知道这5元钱是母亲家中十天的开销，我坚持不要并乐观地说：“妈，到兵团是供给制，什么都不会缺的，放心好了。”但母亲硬是把钱塞进了我上衣口袋，并说，第二天去火车站送你。到如今，每当提及此事，母亲还是有那么种愧疚感。我深深懂得，这是母亲强烈的责任感，心底善良，关爱子女一生的优秀品德，值得我永远敬重与学习。

　　1968年8月11日，因县离市中心较远，约有二小时的路程。清晨5点我们就起床，身着黄军装，肩挂黄书包，腰束帆布武装带，急忙用完早餐后，我们宝山县第一批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行40多人就象新兵入伍那样列队上车，在县领导机关干部群众的欢送下，离开县招待所驶向上海老北站。

　　68年8月11日上午9时，上海老北站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人山人海。上海市革会欢送第一批赴北大荒的专列即将出发，尽管当时母亲和姐姐来送我，但由于人多，她们挤不到车边，我们相互谁也没看到。车动了，周围不少战友，特别是女同志忍不住流下离别的热泪，自己也不免受到些感染，心想，学校只有我一人，离别又未见亲人，不知何时再相见，自感有点孤独和暗然伤感。但又想，我是自愿写血书到北大荒，准备扎根一辈子，在边疆干一翻事业，好男儿志在四方，又有什么好伤感的，于是，情绪便很快平静下来，脑子里想的是到了兵团应如何服从安排，踏实工作，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有用的人。列车越往东北方向开，人烟房屋越来越稀少，窗外只是一望无际的荒凉草地。经过四天三夜的征途，8月14日下午2时半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迎春车站。在原农场职工热烈欢迎中，我们来到团部，参加了简短的欢迎会，便宣布了人员安排。我被分配到了工程连，当晚在团部吃的晚饭，之后，便携了随身行李，乘解放卡车来到了工程一连。第一个晚上，我们有40多个男生就挤睡在砖瓦厂土坯盖的老礼堂内，尽管没电，但由于新鲜感，半夜一点多才入睡。

二、我被分到了工程一连编在六班

　　工程连房子全是土坯房且很少，有几户老职工当时还借住在砖瓦厂的房子。原来说，这里有的是大米、馒头，但实际上，大米很少吃，大多是玉米窝窝头、高粱米、大碴子，好在白面馒头还是常吃。蔬菜品种很少，基本上就是土豆、萝卜、大白菜，肉一个月有那么一、二次，鱼基本上没有，咸菜倒是常吃。吃惯了上海的米饭，一下子吃住有这么大的变化反差，起先有些不习惯，也曾有过上当受骗的感觉，好在思想上有自找苦吃，有决心闯过思想关、劳动关、生活关的念头，生活方面，随乡入俗，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工程连一下子来了我们七、八十个知青，住房成了大问题，且北大荒十一月初就要入冬封冻，时间很紧，长借住在砖瓦厂的礼堂也不是回事，连队决定我们几十个男生搬出来，在空地上搭起帐篷睡在里边，这比当年老铁兵开垦北大荒，入冬了还睡在马架草棚子里好多了，艰苦创业的战斗生活便由此开始打响。到连队第一个工作就是要学会和稀泥、造土坯、盖房子，争取过冬前住进去。脱坯这活是又累又脏，虽说是八、九月的天气，但早上起来和泥，双脚踩在泥水中，还是感到冰凉、扎脚。到了傍晚，蚊子、小咬成群地上来围攻，后来有了防蚊帽，效果也不大，常是顾上顾不了下，被叮咬得痛痒很是难受。有时干脆将泥糊露显处，等泥干了也好起防护作用，一天下来浑身是泥，腰酸背痛，当时根本没有沐浴条件，只能打井水或到水坑里去擦洗。在老同志的指导下，我学会了铡草、和泥、脱坯，从开始一天只能脱百、八十块，到后来也能脱八百多块。经过大伙努力奋斗，入冬前我们终于盖起了几幢土坯房，搬进了自己动手盖的房，尽管房屋很简陋，南北二个大炕，中间是半人高约3.5米长的火墙，但心里感觉却还是很高兴与满足的。

　　当初，军垦农场连队的生活和规律与部队相似，供给制，每月12元零花钱，虽没领章、帽徽，也是一身黄军装，自感神气、精神。按时起床、出操、早读、用餐，晚自学“毛选”，每星期有一次班务会，要“斗私批修”、自我批评检讨。除了工作，还经常进行军训，那时，中苏边境关系较紧张，晚上常发现信号弹，我们常被紧急集合起来，按班分片去搜寻，常毫无结果回来，后来知道，有人是安装了定时信号弹，目的就是要扰乱人心，制造紧张空气，打心理战，不让我们安心边疆。这样的生活过了约二年多，后来，边境关系有所缓和，团里重新组建了值班连队，一般连队主要精力搞生产，日子才有所轻松，但对我这从小很想参军当兵、过集体生活的年轻人来说，也算是体验过，“过把瘾”了。

　　工程连的工作是开山、采石、挖渠、筑路，是艰苦和危险较大的。记得有一次在迎春山上打炮眼炸石时，发生了一次哑炮，其他几炮都响了，就少了一炮，我们躲在山侧边等了约3、4分钟还不听响，班长便想上去查看，不料没走几步，“哑炮”又突然响了，好几块拳头大小的飞石就落在他前边7、8米的地方，真险。打炮眼要稳、准、狠，掌钎的虽活轻，但危险性大，冷不防手就会被砸破，锤头脱落了砸坏身子。为了安全和对同伴负责，我们就先在地上画了点，练习准，真干时思想要高度集中，眼睛直盯钢钎，人的位置面对面，这样不易伤手，刚开始轻点打，试锤，手上感觉有数了，就可以匀着力气打。12磅的鎯头，起先一气只能打30多下，已是汗出、气喘，一天下来，胳膊酸痛，红肿得连端碗都不稳，但抱着一定要过劳动关的思想，就一直撑着、坚持着，就这样到后来，我也一气能打120多锤了。除了采石、拉石料，就是挖渠、修路。冬天挖渠也不是件好干的活，来回背着锹、镐，要走十几里路，有时干脆搭起帐篷睡在野外。记得一年冬天到十一连地块去挖渠，沟深在1.2～1.5m，底宽60～80cm左右，人均4米一段，当时班上有5位女战友，工作量也和男同志一样。我们步行40多分钟，顶着刺骨的寒风，来到目的地已是气喘、汗出，量好地段，脱下棉衣便挥镐干了起来。当时冻土层已有30公分厚，要先破冻土后，才能用锹挖。冬天挖渠也要有诀窍，在老铁兵的指导下，我们用镐对准一处，一点点地刨，直到热土，然后每隔30～40公分，对准一点，使劲用镐尖去砸，靠砸下去的震动力，将冻土层震裂开，然后用双手去将冻土块搬走、甩开。待冻土层全部解决后再开始用锹挖，直到达到要求。由于天气寒冷，挖了前段，后段又重新被冻了，又得用镐去挖。破冻土时，虽双手戴有棉手套，但镐的震动力把胳膊和虎口也震得酸痛和发麻。女同志力虽小，但她们也不甘示弱，男同志把解决冻土层的任务包了，挖泥的活就被她们抢了去，大家相互帮助，开展竞赛，看哪个人、哪个班先完成任务。虽气温零下近20度，但大伙还是干的热火朝天、汗流浃背。苦恼的是尽管很累，但你不能多休息，因为一歇，寒风吹入体内，汗湿的内衣就贴在你的前胸、后背，感觉冰冷，十分难受。北大荒冬天里在野外真的是容不得懒人。我们六班干部子女多些，原先在学校当班干部的也较多，因此平时都较自觉、团结、心齐，好胜性也较强。有一次，大热天，付班长郝新民带头倡议，为洗头方便我们男同志都剔成了光头，以示我们心齐。由于大家都有不甘落后、争创优胜的思想，在正、付班长带领下，我们各方面任务完成的都较好，时常得到连队的表扬。

三、纯朴的思想交锋

　　在思想政治学习方面，那时连队抓得还是较紧的，为了使我们树立安心边疆、扎根边疆思想，曾结合毛泽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讲话，围绕怎样才能、才算是与工农打成一片，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有文化的劳动者，展开积极的学习与讨论，也曾有过激烈的争论。在连队要推选一名出席农场68年积代会代表的人选上，争论的也较激烈，当时我也是被推选的人员之一。由于自己能抱着扎根边疆，献身边疆的思想，努力改造自己的世界观，不畏艰难困苦、任劳任怨、埋头苦干，能虚心向老同志学习，并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战友主动去走访老铁兵、老职工家里，去了解他们当时来北大荒的艰苦创业史，以此来鞭策激励自己，去了解他们现在的生活和工作情况，从他们身上和现在的生活，想到自己将来应当怎样生活和工作。在走访中，老铁兵甘寿银的家境和他舍小家为大家，长期在野外带病坚持工作的精神和行为给我很深影响。老甘家很贫穷，家中只有一对木箱和一张小方桌，二、三床被子，其他没任何家俱，4个小孩最大才十多岁，都很瘦小，穿的都是补了又补的衣服，平时老甘因工作需要长期在外推土作业，很少顾得上家，家务全落在体弱瘦小的爱人身上。老甘一个月不到40元的工资，只能糊口，更谈不上平时能有点肉腥味和添新衣裳了。了解到这些情况，我既很敬佩老铁兵特别能吃苦的艰苦创业精神，又十分同情他们艰难的家境，为此，我常和几个同志去他家帮着劈柴、挑水、烧火做饭、带小孩、打扫卫生，尽力为他们干些活，后来又发展到几个小组，分别承担和走访类似情况的另几个老职工家庭，当时我们的目的也就是想了解他们，尽量能为他们做点事情，在思想与感情上能尽量地与他们接近与融洽。但当时连队有部分同志认为，我们这样做是有点虚伪，是为了个人的名利，认为与工农打成一片，主要是在思想上努力改造非无产阶级的思想，不一定非要这样去做 ，经过激烈地讨论，我被推选参加农场68年积代会。当决定公布后，在一次班会上，持不同看法的战友当着大伙面痛哭流涕地向我表示道歉、检讨，一时弄得我很尴尬，不知所措。我只觉得自己来边疆才几个月，并未做出什么出色成绩，之所以推选我参加积代会，是大伙表明的一种观点和思想，我们只不过是思想观点有所不同，相互间并无恶意，没必要这样。通过这件事，也使我深深地体会到，他们的心灵是多么地纯洁、无私、真诚，心中容不得半点对不起别人的地方和知错就改的勇气，使我感动和深受教育，要向他们学习，要为真理而斗争，要有知错就改的勇气，这对我在后来当遇到挫折和批评时，能冷静思考，认真对待起到积极的作用。

四、我当上了推土机手

　　68年底因工作需要，我们几个被挑选到机务排，我被安排在农场当时仅有的二台大型C-100推土机上工作，从此开始了我水利队推土机手的工作生涯，干了不到三年便担任车长，直到79年3月返沪。

　　71年4月因形势变化和农场建设工作需要，以机务排为骨干力量，成立了水利队，后又增设了桥梁排。原工程一连大部分同志于70年3月去了团山，成为农场团山煤矿的创业先驱者。水利队担负着农场全部水利工程建设和新建连队道路开辟的重任，十多年的工作实践使我感到，水利队机务排是精兵强将汇集的地方，是农场水利建设的尖兵、开路的先锋，是一支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拉得出、打得响的队伍，是一个作风顽强、纪律严明、讲究科学、非常团结和活跃的团队。我能为自己曾在这个团队工作过，为农场的建设和发展作出过一定的贡献而感到自豪与骄傲。在我经历的十年时间里，机务排从当时只有4台推土机（2台C-100、东方红-60和改装的东方红-54）10多人，到79年初已拥有推土机、铲运机、刮路机、运输车等，各种型号工程机械近二十台，人员60多人。从这一侧面足可以反映出农场发生了多大变化，可以这么认为，这十年是农场快速发展的鼎盛时期之一。

　　我们的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是非常艰苦和恶劣的，每年从四月中旬大地解冻揭草皮工作开始，至十一月下旬大地封冻不能再进行土方作业为止，基本上都在荒无人烟、低洼的草甸子里工作，在无电、缺饮用水、缺少信息的野外生活。机车在低洼的泥水中作业，经常陷入泥中不能自拔，此时兄弟车组自然会来帮忙，同心协力将车拉出，然而，我们个个都已是精疲力尽，浑身泥水，毛刺的钢丝绳常把双手划破刺伤，但我们仍得工作。开垦处女地，我们是开路的先锋，为勘探路线，在荒草丛生的草塔头地里、沼泽地里闯荡。机车就是用1档慢速前进，也是一颠一颠的，叫你翻肠倒胃，有时一不小心，车头会扎进沼泽地，陷在水泡子里折腾你一天。有时侯常需要我们单车独立作业，我们便将行李铺盖往推土机上一捆，哪里需要哪里去。生活的寂寞、单调、孤独，使我们的性格也磨练成沉默寡言、内向、坚强，只有小油灯、半导体收音机成了我们唯一的生活伴侣，尚能在黑暗中给我们学习带来光亮，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信息、音乐和欢笑。

　　餐风露宿是常事。树条、杂草搭的铺，帐篷就是墙，吃的是冷馒头、土豆、咸菜，喝的是带有腥气味、铁锈色的水。炎热的夏天，蚊子、小咬伴饭吃，就是戴有防蚊帽，涂有防蚊油也不起大作用，脸、手、脚常被叮得红点一片。车外烈日当空，车内热浪翻滚，加上机车轰鸣声、机械喧杂音，一天下来，耳聋眼花，连坐垫下也是湿漉漉的一片，衣服、裤子都能拧出汗水来。寒冬腊月、冰天雪地，睡在帐篷里，上半夜还好过些，大家没睡，还时常有人往火墙炉内添煤，下半夜都困了、累了、睡了，没人及时加煤，炉子灭了，早上一觉醒来，被头结冰，眉毛上霜，床底下的牙刷结成了冰棍，毛巾与面盆冻成了冰疙瘩。这种天气如遇到机车底盘发生故障，更是件头痛的事。有一年十月底，我们车去迎南机械厂去挖菜窖，眼看工程快完工时，C-100号机车驱动轮内齿轮固定螺栓因老化断裂，齿轮被咬掉4个齿，外壳也被崩裂，机车不能动弹。需要卸下外壳去焊接，调换齿轮。如不及时修复，再拖延几天，天更加寒冷，将不能再推土施工挖好菜窖，这样会给机械厂冬菜的储存和职工生活带来困难和影响。我们心急如焚，马上将情况汇报给连队，连队马上派专人联系配件，排长亲自带人来支援我们抢修，机械厂的领导也十分关心我们，送来了白酒和火盆，供我们驱寒烤手。野外滴水成冰，寒风刺骨，穿着棉衣工作不便，我就得脱掉，钻入车底，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检查和排除故障，为拿工具方便，不得不脱去棉手套，稍不小心，皮肉碰到铁上，就会被粘住，只能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移开，不然会将皮撕下，等到故障抢修完毕，我的手脚也冻僵了，身上冷得直发抖，连话也说不清楚。但在大家的努力和配合下，我们终于完成了任务。

　　远离连队，常在空旷野外作业，机车加油条件较差，为抢时间和工程进度，常靠油桶给车供油。油桶反复使用，在露天日晒雨淋易产生水气和杂质，加上来回搬运晃动，需停放24小时以上，使桶内水份杂质沉淀后，才能给车加油。但有时筑路任务紧，5、6台机车昼夜在荒野作业，油料一时来不及供应，常常是油桶一到，就给车加上了，结果机车常因油路故障而熄火。为排除柴油机油管堵塞故障，有时需用嘴将油管内的杂物吸出，一次，由于不小心吸得太猛，杂物和油一起被吸入口中，渗到嗓子眼，这可不是喝酒的感觉，那柴油入口的滋味弄得我只想吐，让我二天感到恶心，没吃好饭。

　　为此我们根据实际情况，缩短机车保养周期，利用交接班，抓紧时间，增加油路的保养次数，以保证机车的完好率。后来连队条件有所好转，想法弄来一个4吨、一个1吨二个油罐，轮换向工地送油，机车的油路故障大为减少，我们也轻松了许多。

　　十一月中旬，已是北大荒大地封冻的季节，为尽快修通通往新建连14连的道路，保证他们来年开春粮、油、物资能及时进出，我们便想法采用打炮眼炸开冻土层，取土修路的办法。打冻土炮眼，我们用3米长的∮30m/m粗的六棱钢，一头打成圆凹铲形，每相隔5～6米处打一炮眼，同时往洞里不断浇热水，使碎土与钢钎冻在一起，拔出钢钎带出泥，就这样，每个洞打70公分深左右，然后就是装雷管导火索、埋放炸药。点炮眼是件危险的工作，对于我们推土机手来说，是件门外汉工作，但我们不畏艰险，在排长带领下，我们个个顶着危险争着上。点炮眼开始了，当时我还不会吸烟，排长递给我支烟，让我点着，我头次点炮，负责5炮，时间是7分钟左右内要点完。排长一声令下，我们4个人便迅速开始点，听到导火索滋滋声音和冒出的青烟，心里有些慌，赶紧跑向第二、三、四炮，当点到最后一炮时，烟头突燃灭了，怎么吸也不行，我着急地大喊到：我这里还有一炮未点。此时我左前方的李云燮听到后，在点完自己的五炮后，马上跑向我这边，点着后拉住我就赶紧向右侧空旷的草地跑。跑出20多米，只听到身后20多炮连续不断地炸开了，象碗和鹅蛋大小的冻块碎土飞向了十几米高空，散落在我们身后。此后我吸取教训，要事先将导火索的黑药捻出点，点一炮要边跑边吸口烟，保证烟头旺，点的时候心不要慌不要看后边，手要稳。就这样，我从开始能点四炮，到后来敢点7炮了。冬天取土效力没夏天高，由于天气寒冷，尽管我们不停地作业，没多久，热土便冻粘在刀铲、导向轮、托链轮上，影响刀铲入土和易造成履带脱轨。我们不得不时常下来用钢钎和大锤将冻土敲打下来，往往一干就是半个多小时，干的满头大汗，可一上车进行推土操作时，汗湿的内衣又使背脊感到冰凉，只有靠体温将其慢慢暖干。

　　我开的C-100推土机是50年代苏联产的，已是有十几年车龄的老破车，经常出故障，又缺乏配件，我们只能动脑筋想办法靠勤保养和找替代零件来弥补，尽量保证出车率。如离合器的耳形弹簧断了，就请铁匠老王帮忙照形打一付装上，由于钢弹性不够，离合器搬动很吃力，常常得用双手用力去拉操纵杆，一天下来胳膊酸痛不已，但同时也使我左手的力气锻炼得比右手大些。有年夏天傍晚，天不太好，我们推土机上的钢丝绳又断了，不能作业，材料员丁崇兴得知后，为使机车尽快投入作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不顾自己是700多度的近视眼硬是将φ16cm粗、25米长的钢丝绳捆绕在自行车上，沿着新开辟的坎坷不平的路基，时骑时推的，用了3个多小时赶了20多里路送到工地，保证我们夜间能继续工作，而他自己累得连洗脚的力气都没了。

五、张波同志牺牲了

　　73年6月，我们在开辟通往新建21连道路工程时，有天阴天，4号车驾驶员张波和助手牵引着装截我们粮食和油料的拖车在泥泞的草甸子里行走，不料拖车陷了，需调整车位，重新挂车牵引。张波主动下车在泥水中负责挂勾，让助手倒车，在相距不到2米时，机车离合器分离杆杆螺栓突然断了一根，造成离合器分离不清，助手踩下离合器踏板也无用，机车继续向后倒，张波在泥泞的草甸子中来不及躲闪，不幸被碾在机车履带下，躺倒在泥水中，献出了他宝贵年轻的生命，使年轻的妻子和两个幼小的儿子（2岁和4岁）痛失亲人。这一天，我们全排同志都沉浸在无限的悲痛中，大家谁也没想到会这样失去一位好同志，谁也没大声说过话，晚饭也没好好吃。张波平时那憨厚胖胖的笑脸，默默拼命干活的身影不时在我脑中浮现，临死他那张开的大口仿佛要大声地告诫我们“倒车时千万要注意呀”。这事故敲响了大家安全的警钟，教育我们“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教会我们遇到这种紧急情况时，还可采用灭火或双手紧抱操纵杆切断驱动力使机车停下来，激发了我们用最快最好的速度和质量修好通往新建连队的道路，以告慰张波他那在天之灵。

六、刻苦钻研技术

　　我们的工作要求我们要具有科学的态度，较高的技术与胆量。为了选择最佳路线和筑路取土方案，每次场部水利科的刘科长和排里的骨干人员都是带着干粮和水，事先进行实地考察。穿树林，淌水坑，在高低不平的塔头、草甸子里来回要走好几十里路。回到帐篷时双脚早已被草甸子水泡得发白，浑身泥水，很狼狈，累得连饭都吃不下，躺在铺上一动也不想动。

　　推筑水库时，水库坡面压坝应如何操作才能使坝结实，机车又不会滑入水库中；平整场地时，根据地形、机车的位置、行走路线、刀铲入土的深浅、油门的大小、眼往哪看，才能使场地平整；联车作业时，大小车如何配置才能多快好省地取送土；冬天上山拉木，在山坡雪地中行走，机车如何操作和行走，钢丝索如何串挂才能使木垛不散，安全到达堆场地；怎样操作和保养才能减少机车的磨损，提高出勤率等等。这些都有说法、有门道、有诀窍、有讲究，都需要我们通过实践不断地摸索总结与积累。在当时文革余毒未肃清，技术资料又缺少贫乏的年代，为提高技术，我们利用回沪探亲时到书店中去寻找；充分利用随新车来的“使用与保养”说明书相互传看与摘抄；趁机车保养或大修时分解部件，了解机车的结构；到机修厂车间去参观，请技师讲解。为弄懂C-100变速箱的内部构造和动力传递路线，我在6.18水库机车等配件时机趴在车底下，用2个半天依葫芦画瓢地将其描画出来，将其弄明白。冬天整休时，排里自办学习班，请老同志和有经验的同志上课讲解，相互学习，共同提高，我也充当过一次“小老师”专讲发动机气门和后桥的结构与调整。就这样，使我们的年轻人和新同志技术上有飞快提高，不少知青后来都成为年轻的车长和多面手。我也从一个原先对拖拉机一窍不通的人到后来能掌握和操纵连队所有的机械和车型，对自己的机车能做到全部分解，正确组装和调整（除需上试验台校调外）。

七、苦中有乐的生活

　　野外工作、生活是艰苦的。啃冷馒头，喝凉水，不能按时就餐，很少吃到荤菜，只有在工程大会战或到兄弟连地去帮忙推个菜窖，平个场地等作业时才会有所改善。但野外作业又是很有乐趣的，为改善伙食解口馋，我们会利用空闲时间，到水泡中去捉泥鳅，去小河里撒网打鱼，到小树林去采磨菇、木耳、榛子，在荒草原野里摘黄花菜，挖野菜，打狍子。在北大荒，我吃过推土时翻出来的蛇肉，天上打下来的鹤肉，水泡中的青蛙，泥鳅，山里的熊瞎子、野猪、野兔等，尝到了不少山珍野味。

　　我们的文体生活虽不丰富多彩，但也尽量创造条件开展，自娱自乐。机车集中作业人员较多时，就在野外自建排球场地，开展打排球活动，我曾充当过水利队排球教练，参加农场的运动会，挤进前六名。夏天，我们结伴到水库和小河中去游泳。平时，扑克、象棋、军棋随车带，有空就甩起来，下起来，“拱猪”、“八十分”、“争上游”，谁输了还往脸上贴纸条，用木夹夹耳朵。我也曾参加过工程连的文艺小分队去场部汇演，表达我们的激情与生活，我曾任过水利队的团支书，逢年过节组织团员青年出黑板报，开展拔河等小型娱乐活动，下伙房帮厨搞聚餐。在完达山拉木时还与小肖合唱过“八角楼的灯光”，夏天清晨，在荒原上闻着野草的清香，迎着初升的太阳，我会情不自禁地大声唱着“站在草原，望北京……”用歌声来消除一夜推土的疲劳。人总是要有点精神的，特别是在艰苦、寂寞的环境中，来点浪漫，来点乐观，会使你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了，会使你的意志和信念更加顽强坚定，也最能唤醒我们的记忆，使我们再次感受当初的情况，永不忘怀。

八、团结一心的集体

　　在机务排大家是十分团结和谐的。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基本上没看到过谁跟谁红过脸吵过架。相互间有意见看法，大都也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没有个人的私怨，而且都能很快地在会上和个别谈心中给予解决。谁家没有老小，家中的亲人多希望男人在家能帮忙挑个水劈个柴，翻翻自留地种个菜的，但我们因工作的性质和需要，有家的同志常是有家不能回，为早日完成任务一、二个月内都不回去。有时遇家中有事非他处理不可，其它同志就相互照应，主动顶班，好让他安心回去。就是有家的同志回去了也会主动去另几家探望，相互体贴照顾。遇有同志身体不舒，其它同志都会去主动关心，帮助打饭送水、顶班。不论哪台机车出了故障，在场的同志都会主动上去帮助排除故障，哪怕是递个板手，在旁唠唠话。75年春我在水利队成了家，当我在外工作时期，家中的许多事也是队里的不少同志和战友帮助照顾和解决的。女儿出世后奶水不足，也是吃了好几家的奶水长大的，这些都是我难以忘怀的。

九、水中捞麦

　　艰苦的环境、老铁兵、老职工们艰苦创业的精神，教育和锤炼我适应艰苦环境的能力，培养了我吃苦耐劳，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精神。

　　1971年9月正当麦收时期，农场连遭十几天大雨，大片成熟的麦子被淹没在水中，场部进行全场总动员开展“龙口夺粮”大会战。我和6号车接到去20连帮助抢收麦子的任务。为了抬高车身底盘，减少陷车和水田中打滑，我们想办法在每块履带板上捆扎上木方。刚开始，由于我的机车马力大，牵引康拜因在水浅的麦田里收割还行。但遇到有的地块水深地太软阻力大拉不动，就又在我车前面配了台车东-54，二台车串联着一起拉。为了安全和前后配合好，思想要高度集中，既要保持车距，又要注意后边康拜因的收割情况，我的头前后不停地转动，时间一长脖子也酸了，眼也有点花。当时车上人手不够，作为车长我硬是挺住三天二夜没好好地合上眼，实在太累了，就让助手开，在车上打个盹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生怕出事。机车加油添水都在田里，吃饭也在车上，大家拼足了劲全身心地投入。晚上周围是一团漆黑，一片汪洋，只有我们和另二组的拖拉机和康拜因车上的灯光在水上泛起刺眼的亮光，就好象三艘战舰在大海中来回移动，场景十分别致与壮观。自己仿佛就驾驶着战舰在大海中游弋，执行着神圣的使命，心胸感到开阔与兴奋，忘记了疲劳。经过大家艰苦连续奋战，我们终于配合农业连队在龙口中抢回了绝大部分麦子，顺利地完成了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受到了团通令嘉奖。

十、看守战备物资

　　中苏边境关系紧张时期，有年冬天，连队交给我和王建亭、肖福安三人去房山深山老林中执行看守战备物资的任务，并交给我们一支枪，5、6发子弹。我既感到光荣感谢组织的信任，同时心中不免也有些紧张和不安。三个人只有一支枪，遇上坏人多怎么办？在与世隔绝的老林中，又没有通讯设备，发生了情况怎样与连队联系？当时都没有具体的交待，只是说有情况会派人去。当时心想不管怎样都要想法顺利完成任务，哪怕牺牲自己，遇到情况三人商量着办。那天是北京青年大曲开“热特28”送我们到山里，我们三人踏着深雪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个地窖，安营扎寨。三人商量，我负责伙食，他俩负责抬冰化水伐木劈柴。每天我们不定期地去山周围巡逻，查看一次，看看雪地上有无可疑足迹。然后就各自忙自己的任务。山里常有野猪、狼、狍子等野兽来回跑的足印，到了晚上有时听到狼在周围嚎叫，尽管我们有枪，但此情从前从未遇到过，大家不免有些紧张，赶紧爬起来用木头把门堵实，好久才入睡。开始自己不会做面食，但生活现实会逼着你去做，起初馒头不是硷大了发黄，就是少了酸得难入口，地窖里也是很冷，面发酵不好，成了僵馒头，只好另烙面饼吃。好在王、肖是北方人，会做些面食，我就向他们讨教。经过半个月的摸索，对常见的面食品种基本上学会了做，并不断变花样，尽量让大家满意。但蔬菜方面只有冻土豆冻萝卜冻的大白菜，很不好吃，但也得吃。到了晚上只能借着油灯的光亮看会书，唠些家常，连半导体也难收到国内的电台，干扰很大，只好不听。

　　记得一个多月后，有次我下山回连队汇报情况，回来时由于未搭到车，我徒步8小时，赶了80多里路，才回到驻守地。北大荒的冬天白天很短，下午5点不到天就很黑了。记得那天，我走过三连时，天已黑，好在那天天好，晚上还有月亮，银色的月光普洒在铺满着白雪的大地和丛林。气候寒冷，空气洁净，四周显得十分的寂静，景色很美。我孤零一人背着书包，沿着半山腰的公路急冲冲地往回赶，就当我快要离开公路进山时，在离我前面四十米开外的地方，突然蹲蹲蹲地从路右边的山里窜出4-5只野猪，穿过公路直奔山下，顿时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一人黑夜里赶山路的危险，我急忙蹲在路边原地不动，神经一下子绷得紧紧的，此时脑子里才想起老职工平时说起的北大荒野狼、狐狸、狍子、黑瞎子（熊）、野猪还是挺多的，晚上走路，你肩上被抓了一下，你千万不要回头，那很可能是狼在背后趴在你肩上，等你一回头，它会照准你的喉管咬去，如遇到黑瞎子，你只能躺在地上装死，把脸朝地双手朦着头，因为熊瞎子一般是不会去动死的动物，不然带刺的熊舌舔你，会让你掉下一层皮。如今身临其景，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和害怕起来，如遇到坏人，还可拼搏一下子，但遇到野兽可就不知如何对付了。我静观了约5分钟，见不再有动静，便急忙在山坡上捌下一树杆，边加快脚步边唱着“兵团战士胸有朝阳……”朝驻地赶去。一是为自己壮胆，二是想用响声惊跑再来的野兽。到了驻守地，肖、王二战友见这么晚我还未回，已是等得十分焦急，也怕我出事，准备带枪出来接我。当我将所遇情况向他们一说，他们很为我感到庆幸，并说如你遇到独野猪，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因为再好的猎人，如碰到群狼和独野猪，也是很难对付的，何况我是赤手空拳。就这样我们渡过了约三个多月，没有发生意外事，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受到连队表扬。我们三人也成了无话不谈、最知心、信赖的朋友。

十一、北大荒，我成长的摇篮

　　在水利队十年半的日子里，农场绝大多数单位我都曾去过，特别是七十年代起修建通往新建连队的道路我都参加过。农场6.18水库、团山水库的建设，团山煤矿的开辟，虎林沙滩的开采，完达山脉林区伐木、拉木，场部总库铁路货站台，医院扩建地基的平整等地方，都曾留下过我的足迹与血汗。我能为农场有今天的巨大变化和发展曾作出过的努力感到自豪和高兴。同时也感谢连队领导、同志们对我在人生道路上的重要阶段给予我的帮助与教育，使我在思想上、工作上逐步成熟，不断成长提高。是北大荒的黑土哺育了我，是北大荒的乡亲教育帮助了我，是北大荒的环境锤炼了我，是北大荒美好前景鼓舞了我，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我始终忘不了这段情。艰苦的生活和工作，培养和锻炼了我，使我能正确地树立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具有不怕苦累、吃苦耐劳、乐于奉献的精神，能经得起各种挫折的坚强意志，对技术精益求精，对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的作风，对同志诚心、热心、为人正直不虑伪的品格，做到生活上向低标准要求，工作上向高标准看齐。当我稍有点进步时，组织和同志们便不断地给予鼓励，给予表彰。我68年11月出席农场积代会，69.9出席团首届、师二届积代会，71.9受团通令嘉奖，73年评为团先进生产者，76年为农场先进和优秀团干部。70.2.14在连队众多青年中我是第一个填写入党志愿书，并经姜清泉、王世稼二同志介绍，支部大会讨论通过。但在上报团党委时，因父亲当时“政历不清”未被批准。挫折考验了我，使我意志更坚定，学习胡业桃“一个人组织上要求入党，更重要的是在思想上要入党”，历经十年考验，1982年12月我终于加入了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实现了自己多年的愿望。有了北大荒这么一段的经历“垫底”，使我返沪后不管遇到什么意外变化，困境苦难都敢于面对，勇于承受。收纸箱，做装卸，开铲车，烧锅炉。从1982年10月到2005年5月期间因工作需要，我在上海金机集团公司下属的几个基层单位，先后担任过付厂长、厂长、付经理、经理、付书记职务。2005年6月后因单位体制改革，申请退职在家，只想为二位年迈多病的父母做些事，尽些孝心使他们安度晚年，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

　　北大荒十年半的生涯，我失去了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把自己的青春奉献给了八五四农场，献给了祖国屯垦戍边的事业，但我得到了人间生活中有过笑声、有过沉闷、有过伤感、有过爱情，值得回味和深思的人世真谛；在人生坎坷的道路上，有一段能与时俱进勇往向前，虽不够灿烂却也有亮点，不感遗憾和值得骄傲的历程。我觉得这就是我们这代知青的宝贵财富，是十分珍贵和不能用金钱去衡量的。如今正遇祖国要开发大西北，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之际，现代的年轻人如能继续弘扬“知青”当年那种怀抱理想，不畏艰难，无私奉献出自己青春的精神，我想我们的祖国一定会更快地富强起来。

　　当祖国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还会毫不犹豫地听从祖国的召唤，把自己的余力贡献给伟大的中华民族复兴的事业，无愧于我们是祖国同龄人的“知青”。

原八五四农场水利队机务排2号车长 李红兵

2006年5月6日

　　（因事隔有27年，当初也没留意，有的时间和地点不够准确，望知情者能给予指正。但文中所述事情都是自己亲历的和真实的想法，决无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