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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岁月几疑在梦中
人生感悟篇
重回傣乡记
作者:严 密
版纳,我魂牵梦萦的地方。虽然在那儿抛洒过青春的血汗,饱尝过艰辛和磨难,蹉跎了人生的岁月,但我仍把版纳视作我的第二故乡。版纳留给我心中的印记太深太深,以致那时的甜酸苦辣都成为美好的回忆;以致在电视荧屏中,在傣家村酒楼听到一曲傣歌,都会引起如同李太白"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的感受。回"故乡"走走,回版纳看看,那种欲望是如此强烈,成为我离开版纳30年中放之不下挥之不去的最大心愿。
2005年暑假,我终于得偿夙愿,回版纳走了一遭。
当飞机的轮子一着地,我的心随之一阵怦怦乱跳。啊,版纳,我终于回来了!机场出口处,看到身着筒裙的傣族迎宾小姐,听着那久违了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傣话,一种特殊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在宾馆迎接我的,是西双版纳州的人大副主任依甩。这个当年我们寨子的傣族小媳妇,如今已是州里屈指可数的副局级妇女民族干部,虽已人过中年,但在贴身的傣家衣裙的包裹下,依然是那么风姿绰约。依甩热情地把我带到景洪金沙滩美食广场为我宵夜接风。夜深了,啜一口香醇的米酒,品尝着久违了的傣味佳肴,欣赏着月光下澜沧江波光粼粼的美景,习习微风中传来悠扬的巴乌傣调,我几乎怀疑这是在梦中。
第二天,依甩开着一辆别克轿车陪我去勐腊,同行的还有州人大秘书长燕沙,是个豪爽善言的爱尼族人。一个在版纳可谓高级干部的人大主任,不仅丝毫没有一点官架子,而且专程陪同我这个当年的"伙青年"去勐腊"探亲"。傣家人的古道热肠,热情好客,着实让我感动。依甩告诉我,虽然绝大部分知青都返城了,但知青留给版纳的影响却是巨大的,且不说留下的知青在各部门发挥重要作用,就是当年知青带来的城市文明、科学知识、文化观念这些属于意识性的东西就在版纳的改革开放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岁月留痕,你在版纳的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当年知青留下的痕迹,不管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是啊,岁月留痕,我们把青春留给了版纳,可版纳也把烙印深深打在了我们的身上,融进了我们的血液,我们这辈子注定和版纳结缘了。
100多公里路,途中在勐仑植物园游览了一圈,下午一点钟到达勐腊县城。
摇下车窗,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沿街的景色,竭力想搜寻记忆中的勐腊一条街的熟悉景象。但是,变了,一切都变了,大食馆不在了,百货商店不在了,沿街的几幢竹楼不在了,广场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繁华店铺,花花绿绿的广告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一掠而过的印象让我感到惊喜,却又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失落感。
依尖香--县人事局局长,我插队时寨子中的一个小姑娘--在锦绣宾馆(勐腊的星级宾馆?)迎接我。昨天就和依尖香通过话,在昆明时又常与在民族学院读书的她见面,故一见就熟稔而亲切。寒暄休息片刻,依尖香又开着她的公务别克车带我去观看勐腊一大景色--望天树,依甩等另车同行。望天树在距县城二三十公里的瑶区布蚌,那是我当年搞政边时几次经过的地方,当时不通公路,靠两脚走去要大半天。如今有了通衢大道,据说开车过去只要半个小时,勐腊的发展变化可窥一斑。
小车在山脚公路上疾驰,左边山坡上是郁郁葱葱的橡胶林,右边是一马平川绿意盎然的坝子,一条大河时远时近、蜿蜒着与我们同行,那是南腊河,能勾起我许许多多回忆的一条清澈见底的大河。远处绿树掩映中,时不时闪出几幢竹楼。大概是曼货,抑或是曼龙代?很快,小车驶进山路,两边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当年离开勐腊时,地方和农场毁林严重,很担心以后回来见到的是光秃秃的荒山。现在看来,当地保护森林的措施还是得力的,我只是杞人忧天而已。
正思忖着,"到了。"依尖香说。
一下车,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真乃"天地氤氲,万物化醇",几十株在丛树簇拥下突兀而出的巨树,鹤立鸡群,雄伟挺拔,高耸入云,分外醒目。这就是望天树了!仰头望去,一条细细的钢缆索道在高高的树冠枝叶丛中时隐时现。这条号称世界第一高的树冠空中走廊有80米高,在上面行走一定惊险刺激得很。我这个人生性好冒险追求刺激,虽早已过知天命之年逼近花甲,腿脚不灵便,但这时也已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依甩不敢上去,燕沙上过几回不感兴趣,只有依尖香和一个同事(爱尼姑娘)壮着胆子陪我上去。
花了七八分钟,我们循着盘旋而上的阶梯登上这条架在望天树树冠枝干上的空中走廊。这其实是一种架在树和树之间的钢缆吊桥,长的有三四十米,短的也有十来米,窄窄的仅容一人通过,一阵风吹来,吊桥摇晃起来,往下一看,嗬,好高呀!头一阵眩晕,心跳加快,腿脚发软,两只手紧紧抓住护绳,一步一步往前挪移。倒是那个爱尼姑娘身轻如燕,一颠一晃地"飞"过去了。我一看,心想一个大男人难道不如一个小姑娘,牙一咬,心一横,放开胆子快步赶上去。也怪,虽晃荡得更厉害,却一点儿也不紧张,而感到是一种乐趣一种享受了。放眼望去,天高云低,林海茫茫,使人顿生心旷神怡、宠辱偕忘之情;鸟瞰树下,车如甲虫,人如蝼蚁,让人旋生一切皆在脚下、"登泰山而小天下"的自豪之感。那种感觉,远比在锦江乐园乘摩天轮要奇妙、要刺激上百倍!
我突然想,这可是一处绝佳的旅游资源。半公里长的树冠空中走廊,加上周围的原始森林,刺激加神秘,绝对让人流连忘返,回味无穷,终生难忘。可偌大的一块宝地妙境,竟"养在深闺人未识",四周寂寥无人,只有我们这三两个人光顾,旅游资源空前浪费,岂不可惜!
下来之后,心还沉浸在空中走廊的刺激冒险、奇妙感觉之中,我们的车又上路了。这回要直奔我插队的寨子了!
我归心似箭,车也奔驰似箭。出山后平坝到左边,橡胶林换到了右边。依尖香指着漫山遍野的橡胶林说,知青走后,各寨子也都种上了胶树,这东西比种粮食赚钱,管理容易,劳作又不甚累。"现今不少傣族把田间作业承包给内地来的四川人、墨江人,自己只去橡胶林管理,除除草,割割胶,好不悠闲。不少年轻人已经不会犁田耙田,整天游手好闲,吃喝嫖赌。"依尖香不无担忧地说。若果真如此,那帝国主义把中国变修变资的希望寄托在中国第三代第四代身上的预言,却要在我们勐腊年轻一代身上兑现了,我也忧心忡忡地想。
"过曼货了。"依尖香说。我向左边望去,一座绿树掩映的寨子已掠到身后去了,这意味着我插队的寨子--曼列就要到了。不知怎的,我的心一下忐忑起来,是啊,"近乡情更怯",离开寨子三十多年了,村头的那棵大榕树还在吗?傣族老乡还认得我这个远方的"游子"吗?我还能叫得出波涛咪涛的名字吗?
糊里糊涂中不知车子是怎样进的寨子,只听到前边芒锣震荡,象脚鼓敲响,又在欢迎哪路领导?我心想。谁知一下车,那芒锣象脚鼓竟冲我而来,定睛一看,那敲着芒锣的不是波温扁吗?那舞着钹的不是波温香吗?还有,那个打着象脚鼓的叫什么来着?岩买甩,对了,就是他!后边,还有一大群我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傣族老乡。原来他们是来欢迎我的!打从娘胎里出来,被人如此敲锣打鼓地欢迎,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我激动地冲过去,拉住他们的手,一边叫着他们的名字,一边大声地说:"比农当来,多哈包马咧(乡亲们,我回来啦)!"
一个咪涛上来抱着我竟抽泣起来,哽咽着说:"涛应扎哉金苏(涛应太想念你们了),涛应……"原来是咪罕梦,咪涛应的女儿。这一对善良的母女,把我们当儿女弟妹看待,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们多少帮助,让我们在异域他乡感受到亲人般的温暖。这次回来,我最想探望的人就是涛应,谁知她老人家竟没等到我回来……想到这儿,我不禁泪水盈眶。
又一个咪涛过来拉着我的手,刚说了句"严密,波温……"就两眼一红,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我望着这个脸上布满沧桑、身躯瘦小的咪涛,认出是我们的邻居咪温囡,她的丈夫波温囡曾带我们一起种菜,那年我农药中毒,是他扛着担架把我急送县医院救了我一命。他们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可爱的女儿,文静的依波和活泼的依罕,两个小姑娘常担当为我们送"豪帅"(米干)"巴颂"(酸鱼)"金该"(鸡肉)的使命。不幸的是,我在昆明时就听说依罕病故了。难道波温囡也……"波温囡不在了……"咪温囡抽泣着说完下半句话。我一时语噎,竟不知该怎样安慰眼前这位失去两个亲人的悲恸的咪涛,只有跟着落泪。
是啊,人世沧桑,天地不公,造化弄人,当年救人的早早地去了;当年被救的却还苟活人间。苟活的只有好好活着,有机会多探望他的亲人,多为他的亲人祈祷祝福,来告慰逝者的在天之灵。
接着,我又和其他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乡亲一一握手,用结结巴巴的傣话夹杂着汉话向他们问好。这时又一个咪涛走上前来拉着我的手:"冷多哈拉(忘记我了吗)?"我上下打量着这位身着汉装有点脸熟的咪涛,一时竟叫不出名字。
"依拉。比应依尖香(依尖香的姐姐)。"旁边有人说。
依拉?就是那个当年被上海知青誉为"一枝花"的漂亮姑娘?漂亮得曾让我一面对她就心跳脸红手足无措,漂亮得让我和她一起劳动时就特别卖力特别舒畅。可现在我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眼角下垂布满鱼尾纹的半老咪涛与当年那个充满青春活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花一般的姑娘对上号。我又一次感叹造化弄人,感叹岁月的不饶人。
后来曼庄的宏杰兄在"浦江情"网上挂出一幅当年拍的题为"梳发女孩"的黑白照片,那娉婷玉立,梳着一头飘逸长发的漂亮姑娘,我一眼就认出是我们寨子的依拉。我在跟贴中把这次拍的有依拉的照片也挂了上去,立刻引来一片感慨和唏嘘不已的跟贴。是啊,再美的少女,也经受不住无情岁月的摧残,终究会变成丑陋的老太婆。其实,垂垂老矣的何止是眼前这些傣族老乡,我们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变老变丑以至变成一粪土,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所不变的应该是一颗纯真的心,一种人和人之间纯真的情谊。
傣家人就是这样的。
寨中最大的竹楼上摆了整整8桌酒席,寨中男女老少几乎倾巢出动来为我接风。在这儿我见到了更多的人,有保养得很好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老社长波依甩,有与我称兄道弟的"伯秀"岩万,有在商业局开车的岩嫩,有咪温囡的女儿依波,还有当年我心目中的小美人依爽……他们的容颜都变老了,但那颗热情好客、看重情谊的心依旧。我见众人都在往一个盆中扔钱,有百元十元不等,我也掏出二百元放进去。欢迎仪式开始了,坐在前排的寨子元老伸出右手搭在藤桌上,后面的人也依次把手搭在前一人的肩上,就像通电一样。我也坐在前排,这样的仪式我过去从未见过,虽好奇,但也虔诚地把手搭在桌上。寨子元老波罕蒙开始念祷词,那些祷词我大多听不懂,但从词中经常提到的"伙(汉族)青年""严密""严捷"以及我能听懂的几个单词,可以知道这是在祝福我们。末了,老社长庄重地把那盆整理好的钱递给我,说是全寨人的心意。天啊,我怎么可以收呢!推搡之中,依甩在一旁悄悄建议我象征性收一点,于是我抽出两张一元纸币,一张给我,一张替我兄弟严捷收下。我向众人深深一鞠躬,表示我收下父老乡亲的心意,并"应利当来(感谢大家)"!社长宣布,余下的钱作为寨子的公益基金。
随后是拴线,乡亲们鱼贯而来,从老人到青年,一一在我手臂上拴上象征吉祥的洁白的纱线,八九十根纱线代表八九十颗真诚的心。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酒宴开始了,在一片"约喽(干杯)"的呼声中,大家举杯,为我们的重逢,为我们的友谊,为我们的幸福,干杯!
勐腊县副县长也来了。在给我祝过酒后,他不无醋意地在我耳边笑着说,你的规格高啊,不仅有州人大主任、秘书长陪同,还有那么多的老乡来欢迎。老实说,省里中央来的领导都享受不到你这样的待遇,要知道,平时要组织欢迎上级领导,寨子里的老乡赶都赶不出来,而这次你来,老乡们却是自发自愿来欢迎你的!
我一下怔住了,是啊,我一介平民,何德何能,竟受到傣族乡亲如此厚待?我想,这不仅和傣家人善良朴实看重情谊的纯真性情有关,也是对我们插队知青当初表现的一种肯定。插队期间,我们做过一些调皮捣蛋的事,却做过更多有益的事,除了在接受再教育中学会插秧割稻、犁田耙田、养猪放牛、编筐做凳……我们还用所学的知识教傣族老乡科学种菜,为寨子建电站立下汗马功劳;我们为傣族老乡理发、裁衣缝裤,我们和傣族老乡一起扑进洪水抢救集体财产……共同的劳动生活中,我们与傣族乡亲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回想71年底我们上调离开寨子那天,全寨男女老幼出寨相送,哭声一片。可见傣族是一个多么重感情的民族。
看看天色不早,我提出到寨子里走走。于是,波温扁、岩万陪我在寨子里转了一圈。村头那棵大榕树还在,我们集体户草房的地址早已"鹊巢鸠占"--另盖上竹楼了,山坡上还建了一座寺庙。站在山腰,远望坝子边有一条正在修筑的公路,据说是昆明通向老挝的高速公路。我注意到,寨中原先的竹篱泥径,变成了砖墙水泥路;竹楼下柴堆鸡窝卧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太阳能、燃气灶和卫生间。登上岩万的竹楼,家具、彩电、音响一应俱全。我由衷惊喜于傣家人生活水平的提高。但惊喜之余,却有些许遗憾,新的现代化的东西,遮蔽了傣乡固有的特色,印象中那富于异国情调的古朴清淳的傣乡风味也大为减色。
回到酒宴,看到留在勐腊工作的知青周建国也来了,他还是那么风趣健谈,走到哪儿就把笑声带到那儿。他告诉我,呆会儿九点半,一群留守知青要在锦绣宾馆与我会面。看来我要抓紧时间了,于是我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拿着照相机一桌一桌地与乡亲们合影;又把带来的一旅行袋上海糖果点心一桌一桌地分发。乡亲们邀我再住几天,我很遗憾地解释说,我是与单位随旅游团来版纳的,我独自离团来勐腊一遭,明天要回景洪赶班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我拗不过乡亲们一次又一次的挽留,干了乡亲们敬上的一杯又一杯酒。九点半了,再不走不行了。场上突然安静下来,一阵揪心的安静!"严密比纳马要添罗(严密明年再来玩啊)!"突然不知谁叫了一声,紧跟着众人纷纷叫道"马要添罗……"几个咪涛眼圈已经红了,我站起来,再次向大家鞠了一躬,高举酒杯:"严密应利比农当来,哈当来约利金弯!乖汗罗!(严密感谢大家,祝大家幸福快乐!再见!)"那最后一句,几乎是在哽咽中完成的!
告别了曼列,告别了曼列的父老乡亲。我坐在回县城的车上黯然伤神,心中还沉浸在"自古多情伤离别"的心绪中。心想,这一别,不知猴年马月还能再见曼列呢?
锦绣宾馆,有十二层高,设备条件不错,可以算作勐腊的星级宾馆了,依尖香安排我们在此下榻。在底楼大厅,见到了杜海同、谢海生、吴志刚等五个留在勐腊的插兄,周建国也在座。近三十年不见,侃的事情也特别多,人生经历、勐腊变迁、当年情谊、未来打算。聊天中,我也发现,虽然这几位插兄大多在各部门担当要职,各人的外貌也变化不小,但每个人的脾性却丝毫未变。这就是几十年之后聚在一起,大家仍那么随便那么亲切的原因,就像昨天才分手似的。我们一直聊到深夜十二点多才握手告别。
翌日一早,依甩就来叫醒我,要赶早出发,依尖香也开车来送行。车开到街上,吃什么早点呢?"金豪帅傣(吃傣味米干)!"我脱口而出。这次出来,我还没有吃过我日思夜想的傣味米干。于是,依尖香把我们带到一家据说最有特色的米线馆。一进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久违了的诱人香味,那是一种傣家人才做得出的香味,我不禁馋涎欲滴。一大碗鸡汤米干,配上鸡丝、酸菜、芫荽、香茅、辣子……吃得我直叫过瘾。
出来,又到我原来工作过的勐腊县小学转了一圈。时过境迁,县小学的样子已完全变了,只有那棵榕树我还认得。这儿正在进行中考,校长走出来接待我,一打听,我所认识的同事早已调的调,退的退,走的走,物是人非,这儿没有一人是认得的了,我悻悻地正准备告辞。
"魏文媛,你认得吗?她退休了,还住在学校宿舍里。"校长突然想起来。
"魏文媛?是教导主任,我当然认得。"我高兴得跳起来。
于是,校长一个电话,远远就看见一个人从山坡宿舍楼一路小跑着过来。嗬,当年那个声若洪钟身体壮实的教导主任,已经缩成一个小老太婆,只是嗓门依然那么大。"小老太婆"拉着我的手高兴得跳啊叫啊,急得校长连忙做手势--现在在考试。我们寒暄了几句,合了影,又告辞上路了。
车有意识地在勐腊街上转了几转。原来只有一条街的县城,现在已是纵横交错几条街了,街面商铺衔接,广告醒目,路上车水马龙,就像内地的县城,比起当年那个勐腊一条街是繁华得多热闹得多了。看来勐腊在改革开放后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和发展,这是让人欣喜的。只是和刚来时一样,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失落感,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直到我们的车开进景洪,看着景洪城富有傣族特色的建筑和街面,我才一下子省悟过来。原来,勐腊在建设县城美化市容时,一味追求繁华,却丢失了民族特色,沿街除了那几棵椰树给县城增添几许热带风光的特色外,却很少见到具有傣族风味的建筑。勐腊作为一个边疆民族县,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和民族风情资源,加上高速公路的开通,发展旅游业应该是勐腊未来发展的一大产业。要吸引人们来旅游,靠什么?除了开发像望天树这样的自然资源,更多的就是要发展民族特色,因为越是民族的才越是世界的。要让人们一踏进勐腊,就沐浴在浓烈的傣乡氛围中,感受到一种在内地享受不到的情趣,陶醉在傣家人热情好客的温柔馨香中。
晚上,依甩大摆酒宴为我送行,宴席上坐满了依甩的傣家朋友。我又一次成为傣家美味佳肴的饕餮之徒,我又一次感受到傣家人的纯真朴实、热情好客。
………………
飞机呼啸着冲向深蓝的夜空,从舷窗望下去,美丽的景洪城已是万家灯火。别了,我美丽的西双版纳!别了,我可爱的傣族父老乡亲!
2006年7月25日写于重返傣乡一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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