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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岁月几疑在梦中
风土人情篇
初次尝菠萝
作者:夏聚康
一九六九年的五月我们到了西双版纳,正是雨季将要来临的时节,农忙开始了。我们在一个叫城子的傣族寨子插队,以前傣族土司、领主曾在此居住,一百多幢竹楼很大的一个村寨。寨后的小山顶上有一座不大的佛塔,塔顶的风铃随风飘荡,塔身的砖缝中长出的树已经枝叶茂盛,很久没有人光顾了。山下的缅寺早被破除了,粗大的木柱被用来盖乡政府的竹楼,要一人才能抱住。山上是一大片菠萝地,山下有一眼清泉(当地人称作井),泉口用条石垒成并盖有瓦顶的木棚。甘甜的泉水终年流淌,傣家人十分珍惜这水,除去供人饮用再不作他用,在西双版纳是最好的一口井了,不是"有点甜"可比。
五月底雨水多了,我们也跟傣族青年一样犁田耕作。早上天不亮牵牛下田耕作,九、十点钟,放牛娃会带来用芭蕉叶包好的饭菜,我们便将牛交给他们去放牧。然后下河洗澡。吃饭时,大家围成一圈,把各自的菜放在一起吃,傣家爱面子,都会把最好吃的菜带来吃。饭后在田间的小竹楼里睡一觉。到下午四、五点钟再做些护田埂之类的农活。这种安排是因为白天的气温太高了,太阳又辣,田里的水都是烫的。这样的工作节奏,令我们从上海来的知青也不觉得很累。
六月初的一天,我在耕作完毕之后想到旁边的菠萝地里看看稀奇。菠萝已经开始结果,比腰高的叶片坚硬并长有长长的刺,中间长有绿色的果实已经好些大了,叶尖紫红色,表面还有一层淡淡的白粉。又饿又渴的我挑了一个较大的菠萝摘下,几刀削去外皮,未成熟的果肉还是雪白的,在"眼"的部位有些空隙,像白萝卜。我咬了一口,味道也像萝卜,仅有一丝甜味。饥渴的我把它权作萝卜又吃了两口。但是,很快的感到舌头刺疼了,再过一会儿,舌头和嘴里都开始淌血,而且痛极了。管菠萝地的老波涛不会汉语,看他的表情和傣语加手势,我知道做了傻事。后来才知道未成熟的菠萝是不能吃的,当地人在吃未熟透的菠萝时会沾些盐巴,像这样太生的菠萝是不能吃的。他们大多会随身带有盐巴末和辣椒面,尤其在吃未成熟水果和极酸的食物时。我想起在家时,下过南洋的父亲会把菠萝用淡盐水浸泡后再让我们食用,原因大多如此吧。
随后,当菠萝成熟时,我们真吃了个痛快。而且只吃当天采摘的,更鲜甜。我们的舌头能尝出"生产日期"。七月份大批菠萝成熟后,冬天还会结一些菠萝,数量不多,但比较甜。冬菠萝大多会有籽,像白色的芝麻粒,在"眼"的部位。据说其他地方种的菠萝很少结籽。菠萝的繁殖是用分株的方法。以后,有了无眼菠萝的大量种植,省去削皮时的很多麻烦,也很甜。但菠萝的香气和特有的酸甜味却少了。另外有一种叫"菠萝蜜"的水果,很甜,很大,却是结在大树的树干上的,植物学教科书上将它作为"老茎生花"的一个典范。却是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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