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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知青部落
作者:马俊强
(一)天山恋歌
第二十一章 怪人君瀚
探亲是件愉快的事,上海地段医院也实在了不起,潘巧丽的牙齿模型,保存的好好的,在冯君瀚回来时,一副当时最贵的假牙,就在他的行李里。
高德全的三团的朋友,开着拖拉机来拉化肥,高德全给潘巧丽写了封信,跟黑牛说:"你把假牙亲自送去,还有信,不许收钱,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他在汽车连,不知道今天他在不在。"
黑牛说:"全哥,你认识一营的副营长吗。"
"他是谁啊,我不认识,我走的时候还没成立营部呢。"高德全说。
"他老婆上吊死在牛棚里了,是个北京人,当老师的,学生共认是最好的老师,死后在稻草堆里,找到一本语录,上面写着,一个叫倪东发的知青强奸了她。"高德全惊得到抽一口冷气。
"你……你,你再说一边。"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黑牛又说了一边,最后说:"那个副营长说,他认识你,他老婆最后就是我帮着拉走的。"
"他叫什么?"高德全问。
"名子怪得很,只知道大家叫他东方什么的。"黑牛说。
高德全一屁股坐在装化肥的塑料袋上,这些事,就是作噩梦,也无法把倪东发和这些坏事连在一起,这场运动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到底是坏人变好了,还是好人变坏了,他不敢想下去。他回去把冯君瀚给轻轻买的两个麦乳精灌头,和一斤香肠,一起交给了黑牛说:"一定要带给东方闻婴,一定要他收下,他是个很好的人。"
一批老干部又出来工作了,厂里生产开始逐步正常了,氨厂碳化车间的一台大型离心机坏了,油泵操作箱的分配器,在长期的磨损中,主油道的分配孔失圆了,而当年跟着杭州离心机总厂来的师傅,一起调试的师傅也已经调到汽连了,他叫黄怀德,氨厂在几经周折后,把这个分配器和图纸一起送到了黄怀德手中,他不到五十岁,几乎是农一师第一批的技术工人,他在运动中也吃过不少苦头,对那些靠造反起家的干部,是有一股怨气,他心里十分矛盾,既要修好,又想拿他们一下,他大张旗鼓干起来,唯恐天下不知,那天上午,他正在机修研磨分配器的轴孔,冯君瀚正好进来,他一把拉住,要他看看这孔与轴的间隙,冯君瀚太知他的脾胃了,说:"真要我看。"
"对!你给看看这间隙,会不会超过七个丝。"他把一张图纸放在桌上,脸上肌肉下面的那个美劲,还是掩盖不住的露了出来。冯君瀚把图纸认真地看了一边,图纸上标明孔与轴的最大间隙是小于百分之七毫米,也就是常说的间隙小于七个丝,他找了一张干净的白纸,拿到门口,把白纸放在下面,把洗净的分配轴,轻轻地放进孔里,只看了一眼,他就放下了,他准备离开了,黄怀德一把拉住,说:"怎么样,不能白看啊,你们大家说说,对不对?"这下几个车工师傅,和其它的钳工都来了,要他说说。冯君瀚半开玩笑地说:"我真说了,你不许太开心,也不许太伤心。"
黄怀德故作惊讶地张大了眼睛说:"不会,绝对不会,这么多人在这里呢。"
冯君瀚又重新拿起刚才放下的分配器说:"你知道,在一个长度大于二百五十毫米,直径只有三十毫米的孔轴里,眼睛的透光率是多少吗?七个丝,七个丝眼睛几乎看不见,这个不是透光了,是在透太阳,我看不少于七十个丝。"他说得很认真,说完他说走了。
黄怀德一下子就定在那里了,张着大嘴,可以放进他自己的拳头。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真比自己吃了个苍蝇还难受。但他仍不死心,下午,他抱着分配器到了总厂的机修厂,请了技术员帮忙量了一下,结论是,间隙是七十六个丝,那他心中的沮丧,就像死了亲娘老子一样,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全厂根本没有这么小的内园磨床,外圆的精度,到不难解决,自己接的这个烫手山芋,现在要摔也的摔不掉了。
晚上,黄怀德决定去问问这个,比他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看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谁知冯君瀚正匆匆忙忙地要到卫生所去,黄怀德一把拉住,不给他走。"我有事要找你,你大包小包的那里去。"冯君瀚说:"不就是上午那点破事吗,我现在忙得要命了。"黄怀德那里肯放手,忙问:"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办法当然有喽,你先借我二十个鸡蛋,星期天我买了还你。"冯君瀚说。
一听有办法,黄怀德心里定了一半,忙说:"只要你有办法,别说借,走,就送你二十个,到家去。"冯君瀚推上自行车就跟黄怀德到了他的家里,用一个小篮子,装了满满一篮子鸡蛋,也没有数过,黄怀德心里明白,他不会白吃的,临走时,冯君瀚说:"你那个分配器,也报废了,从做一个到省心,你把铸件体,全部加工好,划好线,一个孔也别打,我帮你把关键的分配孔解决了,下面的你自己干怎么样,铸铁不能有砂眼,不然就白忙了,我呢,要准备一点工具,两天后,我来找你,怎么样?"
"就这么简单?"他问。
"你还要怎么样……。"自行车已出去好远了。
轻轻病了,拉肚子,已经四天了,到了吃什么,拉什么的地步,葡萄糖水挂了四天了,小脸瘦得不成样子了,冯君瀚一进病房门就埋怨:"大全,你怎么搞得,四天了才想起我来,不把小轻轻拉出问题来,你还想不到我对吧。"小轻轻的眼睛显得更大了,有气无力地叫了声:"二马叔……。"看了叫人心痛。
"哎……,轻轻好,你信不信你二马叔啊。"冯君瀚说。孩子无力地点点头。
"那好,叔叔给你吃什么,你就听话,吃什么,好不好。"孩子也点点头。他拿出一个大饼干简,从里面挖了一点三合一的炒面来,少少地放了一点糖,用开水一冲,就成了一碗香喷喷的糊糊来,小轻轻饿坏了,三两下就吃完了,冯君瀚又拿出一小瓶杨梅来,说"这可是叔叔从上海带来的宝贝。这杨梅用上好的酒泡了三年了,这是治拉肚子最好的药了。小轻轻吃二个行吗。"小轻轻硬着头皮吃了两个杨梅,只一会儿,小轻轻就有点精神了,她说:"二马叔叔,有一点点热,从嘴里到肚子里,现在肚子里热热的。"
"这就对了,叔叔要看看你的肚子行吗,叔叔要教你做一套以后不拉肚子的操好吗。"
小轻轻张大了眼睛问:"有这样的操吗,爸爸为什么不教我。"
"叔叔也是才学的,所以你爸爸不知道,对吧。"两人一问一答。
"德全,你来看看,轻轻肚子上有两条紫青色,俗话说叫内寒重,也叫先天脏气不足,你每天要用点葱白、生姜加点白酒,给她揉揉肚子,由下向上,再来一点右旋左旋,对就这样,小轻轻自己做,每天睡觉前做一次,叔叔保证你以后不会拉肚子,好吗。"高德全似信非信,但刚才吃下去得糊糊,好像没事到是真的。冯君瀚对高德全说:"等把这些葡萄糖挂完,今晚不拉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快入秋了,西瓜尽量少吃,干脆不吃,西瓜性凉,可以吃哈密瓜,那是热性的,但不能多吃,哈密瓜还有一个特性通便,对有便秘的老年人是良药。这个炒面里有百分之三十是麦乳精,你再加一个鸡蛋在里面,就足够了。每天吃两次炒面就行了,千万别贪,过了就拉不出大便了,中午和平时一样,好透了才能吃肉。"高德全搞不懂,他肚子里那来这么多杂学,还真有用,两个多小时了小轻轻也喝了不少水,真得没拉肚子。
第二天冯君瀚到总厂仓库里,领了三支加长的钻头,一支直径二十八毫米,一支是二十九点五,另一支是二十九点九的,他想找三个直径三十的标准钢球,结果没有,下午只好到阿克苏,师部机械仓库去找了,好不容易给他找到了,三颗直径三十的标准钢球。
第三天他又忙了一天,在那里修车床,把一台C6-20的车床尾架,和床头箱的主轴同轴度一一校验了一下,有的地方还垫了铜皮,最后换了一个尾架主套简。磨钻头是他的绝活,等他把一切忙完,天也黑了。二天一过,黄怀德果然把一块灰铸铁加工好了,并画好了所有的线,他满怀希望地来找他了,那知冯君瀚一句话,如同凉水一样从头浇下,他问:"这块材料你探伤了没有?"
"没有。"黄怀德说。
"没有?!要是有个小孔在里面,我们不是白忙活,那怎么行。"冯君瀚说。
"那……,氨厂那台超声波探伤仪,早没有人用了,自从那个周工调走后,他早把说明书和有关资料带走了,谁还会用?"黄怀德回了一句。
"走,走……。"冯君瀚说着向自行车棚走去。
两人骑着自行车直奔氨厂,路上黄怀德疑惑地问:"你会用那台仪器?"
"那当然了,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会用那台超声波的。"他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才说:"人是活的么,就让一台仪器给蹩死了?我是先用一块好钢板来验一下,再在钢板后面打上大小,深浅不一的孔,他所显视的波形是不一样的,再把几块合起来,看看是什么波形,你不全明白了。汽车后桥的钢套检验,我全是用的这个办法,现在你还听见那个驾驶员,叫断钢套啊。"黄怀德没接话,心想这小子鬼得不行,刚从农场调来时,我还给他们上过课呢,现在都跑我前面去了,他还正经没有跟过那个师傅学过,现在怎么就……。
氨厂见两个都是老熟人了,又是为了本厂的事在忙着,提供了一切方便,当冯君瀚在铸件上倒上了专用油,超声波的探头在铸件上轻轻划过时,黄怀德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就在这时,显视屏上的波线跳动了一下,冯君瀚又从反面试了一下,同样出现了,波线有一个小的尖峰,冯君瀚说,这里有一个小砂眼,正在你划的线上,黄怀德头上开始出汗了。两天的辛苦,就要在这个超声波面前给毁了?心中暗想,你怎么早不说呢,这小子现在学坏了,拿我开心来着。
冯君瀚这时没心事想其它,他把铸件掉过来,反过去地看了一边说:"问题现在还不大,把铸件反个身,线从新划过,把有孔的地方让在边上,回去吧。"
"又行了?"黄怀德惊喜的问。
"对啊,又行了,你什么意思?"冯君瀚反问他。
"什么意思,你看我头上的汗哎。"黄怀德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当两人回去后,把线从新划好后,工作才算刚刚开始,工件在车床上用四抓夹紧,冯君瀚打完中心孔后,先用二十八的钻头打孔,他又在钻头下面加了一块垫铁,车床转起来,钻头纹丝不动地,一点一点地向里面推进,又不停地退出,二十分钟过后,一个深孔打好了,用量缸表一量,前孔是二十八点一,后面是二十八点零二,有十个丝的误差,他又换上一个二十九点五的钻头,这钻头前面已经修成了球形角,而后面的刀锋已经全部磨掉了,当这个钻头打过后,一个有趣的现象出现了,两壁变得光亮,上下误差已在零点零二左右了,当第三个钻头打过后,尺寸已是二十九点九了,他又拿出一根芯棒,中间有缝,上面夹着金相砂纸,他把车床扫干净,加上煤油用芯棒把孔研磨了一下,孔径已是地二十九点九五了,他把工件取下来,放在油压机上,加上机油,放上一颗直径三十的钢珠,用一头有孔的长轴,压住钢珠,只见他电门一开,一颗钢珠就缓缓地被压了进去,第二次,他换了一颗钢珠,当第三颗钢珠压进去时,已经没有什么阻力了,压了三次用了三颗钢珠,他拿起工件对着太阳看了一下,对黄怀德说:"你可以用内径表量一下。"当他收起工具后,把工件向黄怀德手里一放,说"这些是总厂借的,我要去还了,下面是你的了。"冯君瀚骑着车就走了,头也不回。他一走,就有人叫,"黄师傅快量量,他真这么神吗?"黄怀德心中早以明白,用这种方法加工出来的孔,是绝对没有话可说的,内孔不但精度高,光洁度也高,他心中不得不服了,那二十个鸡蛋没有白给。
几天后冯君瀚还是给他还鸡蛋来了,黄怀德把他骂了一顿。"小冯,你这不是在骂人吗,从到上海去学习,到现在,十多年的感情就不值这几个鸡蛋啊,何况你有事,你给我把鸡蛋收了,不然我可要翻脸了。"
冯君瀚一看这苗头不行,只能提着鸡蛋要走。"那我就谢了,那天是朋友的孩子病了,救急用,好了,我拿走就是。"
"别走,吃了饭再走,有事问你呢。"黄怀德拦住了他。
有家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几分钟后,他爱人,就把四个炒菜放在桌上了,倒上一点小酒,两人就开始喝上了,黄怀德问:"你当兵几年都干什么。"
"不好意思,拿了二年枪,也干了二年木工,没别的,在你面前,就提不起来了,连个党都没入上。"冯君瀚说。
"是真的,那你这技术是……,过去你干过……。"黄怀德不信地问。
"你说那事啊,我也是第一次做,都是从书上学的,我用在订各种技术杂志上的钱,比我吃饭用的钱还要多,我根本不想信,靠'张铁生'他们,就能把国家建好喽。"冯君瀚说。他咪了一小口酒。
"张铁生,张铁生是谁啊?!"黄怀德不解地问。
"他啊……,上大学的零蛋大王,江青的红人。"冯君瀚说。
"出了门你可不许说啊,你也没说,我也没听见……对吧……。"黄怀德举起了酒杯。
冯君瀚刚到汽车连时,已初露锋芒了,原来汽车连在组建时,有一个三十多岁的钳工师傅,从沙井子调来的,每天上班喜欢在自己腋窝下,夹一些图纸之类的东西,头上用一根锯条,打了齿,退了火,做成一个发夹,带在头上,手上永远夹着烟,他得了个外号叫洋人,他也十分乐意接受,在一个技术比较落后的单位里,他几乎对汽车连的技术和生产设备,有生杀大权。几个当兵的回来了,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一天冯君瀚到仓库找东西,发现一大堆钻床的零件丢了一地,他看了一下,什么零件也不缺,只是一对四十五度的斜齿轮磨损了,钻床没有了上下的功能,就因为这一对齿轮,洋人没办法,拆了一大堆,修不起来,他说报费了,就报费了,冯君瀚用三天时间,学习了有关齿轮的各种知识,不就是模数,齿数,周节,节径,斜度之间的关系吗,他画了图纸,到总厂机修厂,请他们做了一对,几天后,一台钻床,就进入了钳工车间,这种小事,竟然引起洋人的勃然大怒,这种嫉妒使他一直用眼睛盯住他,这种机会终于来了,一天冯君瀚在开车床,丁字扳手忘了取下来,想试一下夹准了没有,床头一转,扳手把床面碰了一下,洋人不但到连部去讲了,还立刻跑到总厂去告状了,厂里还真来了人看了一下,冯君瀚那有心思管这些狗屁事,照样我行我素,慢慢大家发现,他什么车钳铣刨磨,什么都来得,而且样样都精,洋人彻底放弃了,几年时间里,汽车连有了自己的吊车,木工班有了可以加工,直径一米左右的行锯,新买来的大曲轴磨床,他无师自通地玩得转转地,一台从小日本进口的拖拉机,只因为活塞坏了,买不到活塞,而停在那里,驾驶员找到他,问他有没有办法,他说:"办法有啊,自己做活塞。"
"那怎么可能呢?!内燃机的活塞,比汽油机的要复杂得多,口小小肚子大,模芯怎么抽啊,顶上还有个燃烧室呢?"驾驶员说。
"你要是相信呢,拿两只旧活塞来,我要破坏一个。"冯君瀚说。
第二天冯君瀚就买了有关内燃机的书来看,又锯了一个活塞,认真地测绘出图纸,这种口小肚子大的活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内芯竟然是七块组成的,当然,在今天的技术面前,这算不了什么,内芯可以整体在车床上成形,完了,可以用线切割的方法,分割开,问题是,在当时,整个阿克苏地区,都没有这样的设备,所以整个内芯在没有上车床前,就已经是七块组合而成的一个整体,这在车床上又如何加工呢?这些他都必须一一给予解决。
等他想明白了,就可下手了,半个月后,两组重量误差小于5克的活塞,交到了拖拉机驾驶员手了,把他激动地直跳脚。他却说:"很遗憾,活塞不是压铸的,整个阿克苏没有压铸机,我没办法,你试试看,将就着用吧。"
"你真有技术,了不起。"驾驶员说。
"这不是技术,你看上海的万吨水压机,上天的卫星,那才叫技术,这算什么啊,充其量,是一点窍门罢了。"冯君瀚说。上海的南京路,和人民广场的科技窗是他的最爱,他迷死这个工业城市了,每次探亲,他必要去那里充电,他心中的梦,只有他知道。
三天后,拖拉机就上路了。
他也有倒霉时候,新调来一个指导员,也就是支部书记,姓徐,这是一个追求权力,也追求成绩的人,他刚到连部,一个会计正在对帐,没有和他打招呼,他立刻到总厂,调看他的档案,原来他成份不硬,他便立刻要组织大家对他进行批判,吓得那个会计连夜找人说情去。他一下就在全连,把威信给树立了起来,最后到了他指导员咳嗽,连长要感冒的程度,那年春节放长假,冯君瀚,要去乌鲁木齐去看对象,车子要走,一时又找不到领导,没来的及请假,他就走了。
回来作检查是跑不了的,加上另一个驾驶员,出了一个不该出的车祸,指导员是上杠上线,两人一起要作检查,一个痛哭流涕,声如蚊叫,而冯君瀚字正腔圆,像作报告,没把指导员气晕了。从这天开始,冯君瀚就没有和指导员说过一句话,指导员去找他,他也躲着走,总厂领导来了,指导员自然要作陪,冯君瀚也不接指导员的话,就这么硬顶了快一年的时间。
有一天木工房突然着火了,那风势加火势,火很快就烧到房顶上了,指导员带着大家忙着救火,水桶,脸盆一起上,指导员带头爬了上去,感到上面温度太高了,正要把水就这样的扑出去,上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接过了他的水桶,指导员一惊,上面危险,随时有倒塌的危险,火势又太大,他一看,正是冯君瀚,水从上而下,立刻生效了,全连一起努力,控制了大火。
第二天开会,指导员很想把这种关系缓和一下,抓住机会要好好表扬他一番,谁知冯君瀚没参加开会。
不久徐指导员要调回总厂了,原本支部要开个欢送会的,结果成了一场,对指导员工作作风的声讨会,你调走了,再没人怕你了,平时的积怨一起暴发了,连长也借故没有参加,搞得徐指导员下不来台。第二天没有一个人去送他,只有冯君瀚不请自来了,他要送他,冯君瀚心里明白,他的这些缺点,和他的成绩比起来,真不算什么,连队自筹资金盖了很多房子,解决了多年未决的住房难题,一年多没有重大车祸发生,生产是近几年来最好的。当指导员看到是他,一时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中感慨万千,以后他们见了面,指导员总要叫他家里坐坐。
这就是冯君瀚。
打这以后,他成了一个很特殊的人物,有班组,却没有人管,直接接受连领导直接指挥了,成了直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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