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的春节,是我离开家人到西双版纳过的第一个春节。
那个年代,国家很穷,在城市很多东西都要凭票证或按人口供应,边疆就更甭提了。农场的生活单调而艰苦,我们到那里时正好是旱季,地里还能种出一些蔬菜,吃的最多的是圆白菜和它的老叶子做的干腌菜,冬瓜汤。至于肉,只有逢年过节时,连队杀一头猪,肥的炼油,瘦的炒一顿,再吃一顿骨头汤,一个连队百八十号人,一头猪短瞬间就消灭光了。其他时间都是缺菜少油的。
那年春节前,收到家里的一封信,说给我邮寄了点吃的,让我注意查收。看了信我喜出望外但又很不安。高兴的是春节有好吃的了,不安的是我家里并不富裕呀。文革受冲击,家里一贫如洗,父亲刚刚恢复工作,大弟弟还没工作,小弟弟妹妹还要上……包裹拿到了,打开一看:一个小的铝饭盒,里面塞满了母亲亲手做的炖肉,散发着哝哝的香味。包裹里还有几块肥皂。过年的那几天,我吃到了家里从万里之遥寄来的炖肉,每顿只吃几口,还给要好的朋友尝一尝,真是想吃又不敢多吃,生怕一下子给吃完了就没有了,当时的想法多傻呀。吃着这来之不易的炖肉,心里一阵一阵酸酸的。那个春节远离家人,让我实在是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