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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点击:  感想(二)-5   上传:2010-08-01

   文/G.S.G    上传:2010-06-27  
 
(一)
 

  时间已经凝固在四十年前的今天—— 1970 年 6 月 21 日晚上 6 点 18 分 ,上海老北站,一列开往云南的火车。

  

  三个月前,我一直犹豫着如何下笔、如何去描述那一段时间段的心情。

     也许,这一次的写实将成为我对当知青往事的最后的落笔,因为我不想再让回忆扰乱我今后的生活和心境。也请知青朋友们谅解我的无奈。


回忆呀,
让“过去的悲哀”安静地躺在坟里吧!
不要掘起它——
不要掘起它!
它是魔鬼,是一个惯于撕裂人心的魔鬼呀!
回忆呀,
让“过去的悲哀”安静地躺在坟里吧!
永久的安静地躺在它的坟里吧!
它已经是过去的时候,
把我的心撕裂得粉碎了。
回忆呀,
请不要崛起它,
我的脆弱之心禁不起好多次的捣击呀!

                ——摘自于 1980 年
               ——重抄于 2010 年


  三十年前,我在记日记时摘抄过上面那段文字,但没有记录摘抄于哪里,是谁的文字。那时,它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不要轻易的掘起回忆。

  过了三十年,我明白地告诉自己,回忆的精灵像巫师的咒语,一直在撩动我的心。是撕裂还是掘起它,我真的很痛苦。

  四十年了,我们真应验了那段话:时光从少年到白头、工作从向往到失望、生活从清淡到简单、生命从美好到每秒、人生从无辜到无奈。

每朵春花都爱和暖的日光么?
——是的。
每棵绿草都爱蒙蒙的细雨么?
——是的。
每条游鱼都爱潾潾的碧波么?
——是的。
那么,我呢,我的爱——?
你给了我光,给了我水,给了我生命之源,
我怎能不爱你呢?

                  ——摘自于 1970 年
                  ——重抄于 2010 年

  你听过罗大佑谱曲又作词的《是否》吗?

是否这次我将真的离开你
是否这次我将不再哭
是否这次我将一去不回头
走向那条漫漫永无止境的路
是否这次我已真的离开你
是否泪水已干不再流
是否应验了我曾说的那句话
情到深处人孤独
多少次的寂寞挣扎在心头
只为挽回我将远去的脚步
多少次我忍住胸口的泪水
只是为了告诉我自己我不在乎
是否这次我已真的离开你
是否春水不再向东流
是否应验了我曾说的那句话
情到深处人孤独
你真的会应验了那句话,情到深处人孤独吗?

  今夜你孤独吗?

  四十年的这天,我真的离开了你—母亲和故乡。那时我将一去不回头,真的走向那条漫漫永无止境的路。

  四十年后,当我们各自从人生轨道 360 度又回复到零度的那一刻,仍然还是这些同学,但身上所受的伤是不一样的。

  四十年来,有十年的苦难;有回城后艰难;真的从黑发到了灰发又渐渐的变成了白头。多少次我们忍住胸口的泪水,告诉自己我不在乎。多少次的寂寞挣扎在心头,那时的寂寞不是真真的所谓寂寞,而是苦难和着心中的挣扎啊。

  四十年来,有将近二十年的落魄,有些知青可能还不止二十年。为此我们的父母省吃简用,我们的兄弟姊妹也跟着我们一起辛劳。婚后,由于我们的能量有限,我们的下一代也与我们一起同甘共苦。高峰时的结婚、高峰时的入托、高峰时的求学、直至现在高峰时的结婚。后果是我们的生活的质量一开始就下降了。

  拥挤的住房、简单的带领、就近的教育。后果是我们的孩子逐渐的失去了竞争能力落伍了。

  又由于我们的经济原因和社会原因,我们的社会地位早已决定了我们的生活质量,也决定了我们的孩子将比别人的孩子缺少机会的平台。(调查表明靠家人‘监护'的孩子会更差些) 我无意在谴责那些监护的家人,我也无意批评这些孩子的散懒,我只想说明,我们的社会对我们有愧,对我们的孩子更亏。

  我们也有金色的童年,在我们孩提的时候相信大家都有五彩的梦想。老师告诉我们长大了要当工程师、科学家,或许也像我们的老师那样。也许梦想中我们也会告诉自己,长大后我们的选择会是当个解放军,保家卫国。好像修地球在我们的同学心里还没有入侵过。当我们长大后,时代和社会没有给我们更多的选择,唯一的路是“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五彩的梦想变成了幻想,我们无奈的走了,与贫穷、落后为伍;与愚昧、蛮荒相伴。

(二)


  21 日的那天晚上,家人们见我默默无语,也已经猜到我此刻的心境。我独自不开灯的坐在房间里,我在计算 40 年前这个时间段的火车大概开到哪里了。西站、南翔、嘉兴、杭州、上饶、萍乡、衡阳、桂林……。

  我也在回忆当时的心情除了孤独还有木然和茫然,记得那时第一次远离了家乡、亲人,那种心情至今都无法回忆起来。

  近十天后,我们到达了那个穷乡僻壤。也许,我当时也认为将在这里度过了一生。

  四十年后,当我回忆起第一眼看到了云南连队的情形的时候,至今想想都有点心悸。

  那晚儿子非常懂事的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因为他也有从小离开父母的经历,但是境况却完全不同。

  由于高考时的过于自信,仅仅几分之差第一自愿的高校与他擦肩而过,痛苦之后他只有无奈的选择了到外地大学,尽管我们为了给他以希望,而为他办好了到国外上学的准备(要到国外上学必须在国内上完一年的本科)。送他到学校报到的第二天早上,我告诉他要到机场去了,为了我们共同的心情,我不要他送我出宿舍。我关上了宿舍的门要他把昨晚换下 T 恤洗了,出门后我回头看了几次,我既想又怕他追出来看我,当时我记得我站在大门口许久,又悄悄的爬上楼梯(那是六层楼),在儿子的宿舍门上的玻璃框上看看他,他背对着门,慢慢的用手搓洗,看的出他在静静的哭。此刻的我,只有黯然失色了。在回沪的飞机上我流泪了,我想起了我的母亲、想起那离开上海的火车上的心情,我真的为他担心,想想也是的,我的母亲为了我到云南后的自杀……。

  当然,他们这一代人比起我们来讲真的太幸运,有更多的选择。不向我们那个时候, 69 届初中毕业生,没有选择只有‘一片红',上海市革命委员会为了向‘七 . 一'献礼,在上海的高中、初中的 68 、 69 届毕业生,必须在 6 月底离开上海,所以把我在‘干校'的父亲请了回来,工宣队、街道知青办和父亲公司的党委,在我家办了三天的所谓家庭学习班,终于,把我这个老大难解决了。至今我依然清楚地记得父亲与我的谈话:(那时没有权利对话)

  父亲:你应该为了我可以‘解放'而说服你的母亲吗?(如果能够说服我到下乡的话,他可以在那一年结合进革委会当副主任)

  我:可以走,我自己不想赖在上海,只是母亲的身体和她的想法,我没有办法。

  父亲:你可以骗骗她和哄哄她。

  我:不语。

  父亲:我会在经济上照顾你的。

  我:我与妈妈说说。

  那晚我没有睡着觉,我知道现在是我必须答应父亲的时候了,是将离开家乡与亲人的时候了。我没有了选择,为了父亲我只有服从。

  在离开上海的前一晚上,母亲一直在流着泪为我整理着衣物,拉开看看、又包扎好,反复着、担心着,我就在这样的关爱中,熬到了天亮。

  那时我并不知道,母爱的伟大和朴实,我更不会知道,母亲一直在心痛着我的离开,也不知怎么会认为那是父亲为了自己的所谓“前途”而要求儿子离开城市走到边疆。后果是严重的,天天的吵架,夜夜以泪洗面,而导致早逝。每每想到这里,我仍然会泪流满面。所以,与父亲的隔阂,几十年后才逐渐慢慢的弥合。也许那时的社会环境,造就了父亲的想法,当我有了家庭和孩子后,我才慢慢的释然,记得第一时间我把想法告诉父亲时,看得出他眼眶内的模糊。

  由于有了我自己的经历,所以也为儿子提前规划好他的未来。正因为太为他的将来过多的考虑,在高中的那一段时间里,“青春的叛逆期”曾使我头痛不已,也许,我们过多的想把我们年轻时的梦想在他们这一代人的身上实现与得到寄托。

  我们的父辈为了国家的利益,而不会去顾及我们当时的感受。

  我们的现在为了寄托我们的理想,而不去顾及儿女这时的反感。

  这才是一代人的代沟。我们真的错了。

                    

                  2010-6-23


 
(三)


   第一次回到云南是借机参加昆明园博会。带着不一样的思绪,想重走老的滇缅公路回去。但是一些同事却不想与我冒着生命危险在险像环生的山路上颠簸。我真的想去看看山坡上的漾濞小站;满镇乱跑马帮的瓦窑小镇。那山路转弯处的惊悸的骷髅标记和两山之间的滚动的泥石流。曾经有解放军战士站岗的功果桥、惠通桥、瑞丽桥,桥下是美丽的澜滄江、汹涌的怒江和平静的瑞丽江。

  

  在带着儿子到沈阳上大学的飞机上,儿子的表情与我一样的是十分的复杂,第一次的离开家乡与亲人,而且,平时比他各方面都不如的同学均已留在了上海,那种嘲弄人的压抑,使他差点崩溃,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由于心情的原因,他没有了新鲜感和兴奋感了。因为我知道他有些埋怨我们对填志愿的粗糙,和一味的听从他的坚持而造成的后果。对宾馆的早餐喜欢的他,我看今天也打不起精神来了,我真的后悔没有让他母亲一起来送他,我怕我的太太的心脏经不起这样的打击,可是,面对他这样的状态,我一时也没有了方向,我想这大概是老天爷赐给他的必要的历练吧?也许就像大家说的那样,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又将为你打开一扇窗那样。我的儿子在那里会得到上帝的眷顾的。我在心中为他默默地祷告。

  每次与同学碰面,心底里一直有这样一种想法,如果我们没有遇到“文化大革命”,就不会下到农村去,现在我们大家的生活将会怎样?看着有些同学与战友如今的不近人意的生活质量,我真的会时时地感叹,社会啊社会,你真的把我们这一代人害惨了。尤其看到同学的孩子毕业后没有工作,要求我们帮助想想办法而面对求人时的尴尬时,我真的会埋怨这个社会,我不能怪罪我的一些朋友们,但是你们应该知道,如今的生活光靠关系而没有真材,在社会上的地位是如此的低下,收入也是不尽人意的。所以我经常为他们的近况而担心。

  孩子是我们的未来、希望,我们这一代人也逐渐的走出历史了,但我们的希望能否变成愿望是要通过努力的,这种努力有主观和客观的因素,现实生活中客观的要素还是占主导地位。我是这样认为的。

  在回瑞丽的飞机上我的心情却是异常的复杂,兴奋还是激动,我没法分辨出来,也许更多的是感慨吧。你说感情很深吧,不一定是真话,但如果说没有感情的话为什么一直想着那里?尽管那里没有所谓的“孽债与孽情”,但是那里却是我青春萌动、人生蜕变的地方。它真是我一直会埋怨和想念的地方,一直会误会和释然的地方啊!

  当我抱着满脸皱纹的老班长,当我抚摸着思念中的橡胶树时,在通往连队井边的通道旁的跪拜、在奔上连队后面我曾经‘偷'过香蕉的山坡的那一刻,我的泪一直止不住的在流,当时我想着什么?为了什么?我至今都没有解释清楚,也许那一刻,我想到了母亲的灵魂、想到了我们的可悲、想到逃出贫困与愚昧的我们。这一块红土地啊,你真的很残忍,为了你的所谓的建设,我们的青春、年华、子孙、晚年都已经搞得七零八碎的,记忆也变得支离破碎的。

  当然,这也不能全部的怪罪你。走的那一刻,我跪在那里嚎啕大哭,为了我的念想还是错误?为了我的老班长还是其它?反正我把许多年的思念与委屈通通的洒在那块土地上了,那时我的身体好像脱虚了,灵魂已经出窍,与滇西特有的七彩云混成一体了。

 

 

                     2010-6-24

(四)

  6 月,一些云团聚集在长江下游地区,上海的黄梅雨季来了。那纷纷连绵的细雨把这个城市搞得一片湿漉漉的。不知怎的我的关节炎也开始严重起来了,而且更为奇怪的是,每当天空下起了雨,我的脚掌也会是湿漉漉,尽管喜欢听雨天的点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同时也惧畏雨天的潮湿。今天我仍然会记得在云南我们上山种植时的情形,‘小雨淋淋,大雨停停'正是我们那时工作的写照。

  刚下乡的那一阶段,那时我们不习惯上山打赤脚,穿着雨鞋上去还可以,下来的时候所有穿雨鞋的同学都像一个泥人似的,渐渐的我也学会了赤脚上下山坡,只可怜回到城市后,那时母亲为我买了一双在当时比较时髦的 765 型皮鞋,没有几个小时我的脚就受不了了,因为赤脚走路,尤其雨天的爬坡时十个脚指头都分开抓地,穿上皮鞋后的难受那真叫受罪。

  雨天穿雨鞋劳作时不巧还会有惊恐。记得我的同学小孙在除草是,忽然大叫一声做在地下打滚,惊恐之中我们拔下他的雨靴后,一条半米长的褐色的蜈蚣从他的雨靴中倒出,三五天中仍然红肿与疼痛不已。更为可怕的是,我不慎赤脚踩到了五步蛇而差点与世长辞。是四川藉的卫生员关怀照顾使我渐渐的恢复起来。至今一想起我的救命恩人来,我仍然会像当年那样的激动。

  云南的雨季,一想起来我真的感到有点恐怖。尽管你的山野里会冒出美味的鸡枞菌,但到处布满‘陷阱'的森林里,也匍匐着会夺人性命的幽灵。

  在我家的附近开了一家大型百货商场,地下部分全是小吃,有一天我与老婆在那里闲逛,突然我看到了有家云南的特产专柜,上面有各种各样的食品,有我许久想念的东西。云南易门出的豆腐乳、楚雄生产的大头菜、勐罕出的米酒(而且装在傣家特有水烟筒内)、芒市生产的牛肉干巴(景颇族特有的黄牛)、还有我们瑞丽傣旺牌泼水粑粑、临沧的干辣椒、西双版纳各种菌类产品、知名的普洱茶、下关的苍山雪的酸菜、大理的洱海月牌的干米线和有名的下关沱茶;等等等等,我除了茶叶外其余的一下子都买了四份以上,我那位和那个营业员不解的看着我,营业员高兴地问我为什么喜欢云南的特产,她哪里知道我像一个头一次出国那样的情怀,其实与在国外买东西是不一样的,我那是有故乡的情怀啊!我要带给我的几个知青战友共享那种情怀。

  上次到云南的腾冲、龙陵和瑞丽,我们一行人买了许多特有的缅玉和黄龙玉,其实我知道与我好的年以前喜欢的新疆的和田籽玉相比,它并不值多少钱,而且从投资的角度来讲,升值空间不大,但我就是因为云南的原因而喜欢它,看着它、摸着它就是喜欢,老婆尽管对此不太乐意说我太神经,幸运的是她对我的云南情结是决不会反对的。就像 2000 年我们在香格里拉花了 880 元买了一把藏族的卓雅腰刀,为此飞机上不准带还花了 260 元的邮费。

  我经常喜欢看看地图,有时也会经常琢磨我走过的滇缅公路周围的变化,我知道由于高速公路通车了,原来的老路已经很少有人过往了(除了当地山民),那原有的山民是否因此而又失去一次文明的机会?据说云南的马帮早已走进了历史,除了电视台尤其他们的拍摄,山民们现在的生活如何?那些云南特有的风味小吃呢?傣家独有的酸笋、酸菜和酸醋呢?大青树下的凉粉、凉虾和木薯做成的餌块还有吗?那插着竹签冒着独特的‘臭气'的菠萝蜜和香气十足的无眼菠萝呢?上次在台湾的台中游玩,当地人好客的拿出特产‘凤梨'给我们吃,我马上骄傲地告诉他们,我们云南的无眼菠萝的香甜,台湾人也知道云南的水果。还有红心的柚子和滇西南的木瓜。尽管如今上海的超市里什么水果都有,但菠萝蜜和无眼菠萝却是西双版纳和德宏州特有的。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像我们这种年纪的人渐渐的对红木制品喜欢上了,有一位知青朋友在文章中也写到了‘红木情结'。在上次到西双版纳“原始森林”旅游时导游告诉我们那里有红木、柚木、楠木和各种名贵的树种,那天我跟我的同事十分惭愧的说起,我们那时开荒的情形,我们真的有愧,我们为了橡胶的种植而毁掉了无数的物种。我的儿子是学生态学的,为了了解和收集南北的物种生态分布,他到过云南勐仓、湖南武陵、吉林长白山和许多地方,他的加拿大导师告诉他们,原来在北纬 20 度和 22 度就是现在的西双版纳原始森林的区域,五十年前那里有数万种的物种,如今由于环境保护的问题,每年有数百种物种已经消失了。现在,全世界的怪异根雕,大部分都出之中国,中国的大部分出之云贵川高原。罪孽啊,我们开荒时挖出的千年、百年的各种树桩来,是在造就了一些艺术家的灵感,同时也摧毁了我们自己美好的家园。据说高纬度的加拿大的物种已经超出我们的许多。如今,我们只有在热带作物的研究所和植物博物馆里才能看到了。所以我上次到了西双版纳,看到了大片重新栽植的橡胶树时而发出的感叹,我们记住了,被青春毁掉的森林和被森林毁掉的青春。

 

                      2010-6-27

(五)
 

  我的爱人一直以来都不认为我是一名知青。然而有时候由于生活习惯的原因她又只呼:你这个知青。我不知道她算褒奖呢?还是贬低我。我不知道社会对我们曾经当过知青的人是怎样看待的,我的有些知青朋友由于种种原因而从不愿意提起那段经历。我知道那是一段凄苦的,人们不会认可有什么可以炫耀的事情。那么我为什么而这么的不已为然呢?

  不知道对不对,在兄弟姊妹面前说我是知青,是说明我的下乡而换来了你们的留城;在同事面前说我是知青,在吃苦耐劳方面有时可以让他们另眼看待;在有些所谓的‘朋友'面前我有时会用高傲的声调来阐明我也曾是一位知青,是为了让他们记住不能另眼看待你公司里的知青;而在妻子儿女面前我会收起那种他们认为“不良”的习惯,声明我这个当过知青男人有时的修养不比你们逊色。别人可以在某些场合贬低你,然而我真的会找机会有意的反击一下的。在这四十年中就发生过诸如此类的许多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事情也愈来愈少了,也许我们的那些经历只有我们自己在耿耿于怀,别人也早已忘却了吧。

  我一直在劝慰别人放下吧,因为放下就是解脱,其实我也扪心自问过自己,就其原因其实也是我自己没能真真的放下过。那些年里雨天我会想起云南的泥泞;清晨我又会记起了远处寨子的轻烟;黄昏偶尔又会联想起那时的孤单;兴奋之余又会撩起悲切的往事。所以为什么有人曾说过那样的很有哲理得名言:无论你走到哪里,或者身处何方,只要有一丝的环境、声响或者气味,你记忆中的感觉和念想会从你的心底里产生,无法抗拒。有十余年来我便是如此。

  当过知青的人果真如此的不爽吗?也许在这个充满欲望的社会里,我们的部分人物质生活是贫乏的,或许我们过不上社会的平均生活水平,然而,我们真的有别人所没有的快乐,不是吗?至今有多少群体能像我们那样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乃至后面年岁的频繁聚会,没有任何的群体能像我们知青那样一人有难大家做到力所能及的帮忙;有时连一母同胞都做不到但我们的知青做到过。有知青同学告诉我,你们云南知青的聚会是任何各地知青都做不到的,当然,黑龙江的知青也还不错,作为同时云南知青的我,有时候也真的羡慕你们东风知青的团聚。真的羡慕!

  我真的以为,除了贫困之外我们不比别人差到哪里,当然,我们还失去了可以享受青春的岁月,当然为了曾经有过的为时代的‘贡献'我们失去了很多,并且也严重的影响我们的后代。今天看来代价是蛮大的。

  在结束我《感想 2 》文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但是这一问题也是知青朋友所提起的,那就是后知青时代。有人说过:老年人的生活是要有基本的四老要求才算得上晚年幸福的指数:即老友、老伴、老底、老屋;

  老友——我们不比别人少;

  老伴——相同的经历更会相扶相持的;

  老底——如今我们都有退休金的保障;

  老屋——千万为了自己的生活而把握好自己的落脚地。

  后面的生活要自己把握好,我们可以不在乎已经失去了青春岁月,可以忘却了回城后艰苦的就业年代,但是千万不能再忽视我们的晚年生活,人说年轻的时候吃一点苦不算什么?老来苦才是真正的苦。

  几天前我在饭局上就碰到一位东风农场的知青,他 75 年病退回城。从待在农场的时间来考量他应该是算幸运的,但是由于没有学历他换过许多的工作,七年前他爱人又得了病,据说此病是全世界范围里根本无法治愈的,早已瘫痪在床。看着他十分操劳的面容和说起此事的从容来,我对他真的肃然起敬。因为他对生活的态度和对爱人细心的照顾,感染了所有的人。说起在云南农场的岁月里,他的眼睛是发亮的,他与我说起了橡胶、菠萝和芒果;说重庆话、傣族话、湖南话和云南的当地话来,真的使我感到汗颜,因为我一句也说不上了。说起那时开荒的艰难、晚上站岗的害怕和知青聚会的喜悦来,使我更感到了亲切。我的朋友问他后悔当过知青,他连想都没有想调侃的看着我说,我们待在那里的时间太少了,很多经历没有碰到,否则还会更丰富些。

  在这一刻我对他充满了尊敬,由衷的尊意。这不仅仅是在朋友面前给我赚足了面子,而是他对生活的态度,使我不得不对他产生了尊仰。他也是我们知青生活的写照和缩影。相信,他此种对待生活的态度会渡过面前的难关的,我为他和他的家人祈祷。

  同时,也为我们的知青朋友们祝福并且祈祷!

                    201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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