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娣不是画家,是我夫人,所以她画画,我可以站在一边全过程地看,不必付费送礼。
她在完全歇下工作后,选择了学画,进社区办的老年大学国画班学习,以此来丰富自己的晚年生活。前后时间不到两年,而且因为老师的敬业程度、执教水平不一,所以她学画也时断时续,起起伏伏,至今连自称“习画者”也还需要鼓点勇气。
在近两年的学习中,她画了不少花草类的,如牡丹、菊花、兰花、葡萄、柿子、竹子等,也画过鸟、鸡、虾等小动物,但我更喜欢的还是花,尤其是菊花,其中缘由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因为年幼时我曾种过菊花,到云南后,又曾为大理菊着迷过一阵;更或许是因为一些文人墨客留下的题菊诗曾打动过我,不仅让我领略了菊花外在的色彩、清香和花姿,还领悟了菊花内在的品性、情趣和风骨。
写菊诗中,印象最深的当数黄巢的《咏菊》:“待得秋来九月八,我花开时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在诗中,黄巢既写了菊花冲天之香,又写了菊花满城之色,味色俱全,并夸张地写菊花开时“百花杀”,将菊花的艺术形象刻画得强烈鲜明,以菊喻志,借物抒怀,将作者豪情冲天的英雄主义情怀抒发得充分透彻。
我喜爱的东晋诗人陶渊明隐居后也与菊花为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凸显了其乐之悠、其闲之雅。南宋元初擅画菊花的书画家钱选有幅《陶渊明像》,画了陶隐士迎风曳杖,昂然阔步之态,就是用菊和松为背景,即便是素雅野菊,也淡泊清华,凌霜自得,以显其不向权贵屈膝的志节。
其他还有苏轼(宋)的“霜菊有余馨”;梅尧臣(宋)的“唯菊不畏霜,淡艳如有德”;陈道复(明)的“千载白衣酒,一生青女霜”;陈舒(清)的“三径冷香迷淡月,半篱清艳妒繁霜”;恽寿平(清)的“一卷离骚消夜雨,几枝霜菊共秋寒”,等等。这些诗作佳句,常能勾起我内心的一番感慨,因为写菊花,常与深秋寒霜相联,显出菊花霜重枝不折,秋深香不绝的品性。作为国画中被赞为“四君子”之一的菊花,其不媚不俗,风骨逸致,常被喻作君子之风,成为一种人格品性的文化象征,使我对看似平常的菊花总怀有几分好感和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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