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昨日的出征,
哪有今天的欢腾,
故乡、酒楼、霓虹灯下,
一群已是花甲的人。
寻觅久远的记忆,
抹去历史的封尘,
那段刻骨铭心的日子,
脑海的烙印还那么深 ......
出征
四十年前的那个早晨,
三月的天依然有些寒冷,
一群风华正茂的青年,
背着迷茫与憧憬出征。
那是神秘的南国边陲,
蒙着少女般娇羞的黎明之城,
是绿色军装的无限诱惑,
还是头顶芭蕉与满地花生?
厌惓了“红卫兵时代”的无谓纷争,
总得为衣食温饱而寻觅生存,
城市里找不到未来的希望,
只能到乡村赌一把自己的青春。
老北站彩旗挥舞锣鼓喧腾,
送别人强颜笑容难掩泣声,
火车头喘着粗气拉响了汽笛,
宣告了又一批“知青”诞生。
屯垦
牛车的吱呀声打破了夜的深沉,
荒漠的深山迎来了陌生的城里人,
在透着星光的茅草棚里,
开始了梦幻般的艰苦人生。
千年的古树在钢斧下轰然倒下,
盘桓的葛藤被铁锄挖断了老根,
原始森林被懵懂的豪言吞噬,
烈火给大地留下一片焦痕。
白天,在阵雨与骄阳里挥汗,
黑夜,在虫咬和蚊扰中入梦,
清晨,揉着惺忪的睡眼起床,
傍晚,拖着疲惫的身躯洗尘。
手提肩抗为荒山种植橡胶树苗,
把磨担压用血茄磨炼肩膀的稚嫩,
意志的狱练交织成心中的祈盼,
使命的期盼望胶林快快长成。
迷茫
岁月随斗转星移流淌,
沧桑为额头刻上皱纹,
瘴雾阴霾始终那么浓重,
日复一日,晨复一晨。
生活艰苦还能容忍,
知青的前途有谁过问?
战友的队伍在逐渐缩小,
山岗上不断添出的新坟。
城市课堂的知识理论,
要用刀耕火种的实践来印证?
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
竟是这愚昧落后的山野乡村?
疑问在心中悄然孳生,
意志在迷茫中逐渐消沉,
憧憬与理想被动摇了,
与那崇高的戍边屯垦。
返城
忽如一夜惊雷阵阵,
神州大地不再沉沦,
古城关不住它的春色,
举国展开了实践真理大讨论。
“知青”为农村奉献了青春,
未换来农村建设的繁荣昌盛,
“知青”到农村接受再教育,
是荒谬至极的大悖论!
颠倒的历史需要拨乱反正,
“知青”们终于奋起抗争,
大旗一举百呼应,
我们要回家、我们要返城。
请愿、游行、罢工,
沉默中爆发心底的呐喊声,
坚贞不屈的意志感动“上苍”,
终于打开了回家的大门 ......
***
我们挽手走过,
四十年风雨历程,
岁月风霜雨雪,
染白了鬓发、侵蚀了全身。
有过理想,有过抱负与激情,
有过迷茫,有过失望与悔恨,
但唯一值得留恋的是,
那段失去的青春,最美、最真。
陈林生 2011 年 4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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