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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与    2011-10-14   
 
 
 
 

  2011 年 10 月 12 日 ,突然接到余远瑾打来的电话,告诉我唐明走了。那一刻,我凝固成办公室那根粗壮的圆顶立柱。虽然我对唐明恶化的病情,有思想准备,但没有想到她这样快就离开了我们,急转直下的噩耗像眼前那艘渡船,靠了岸以后再也没有鸣响汽笛,如同江上的一块礁石,静静默哀。

  前一段时间,我在唐明办公室见到了她,她嘴唇乌黑、面容憔悴,但精神饱满,并拿出一幅裱好装框的剪纸花鸟,让我欣赏。那幅剪纸花鸟的画面上,有一只飞鸟含着一枝春梅,是飞鸟闹春?是春天使飞鸟手舞足蹈?还是这一幅剪纸艺术,是唐明对未来生活的乐观状态,或是她面对病痛的现状而想到春暖花开的时候。

  看到唐明的模样,我心里生酸,但她始终笑着,可能她看出我的担心,还为我沏茶端水,她说通过积极治疗,病情稳定下来了,但医生吩咐,她不能过多地参加社会活动,要保证休息。我说,我只是路过,顺道看看。随后,她又拿出 2008 年在云南东风农场建场 50 年的合影集,指着她认识的东风农场六分场的老职工、老领导、老住房等,喜形于色的脸上,仿佛她回到了 40 年前,她所在的六分场 11 队、所在的橡胶林,所在的开垦梯田。那是她生命的组成血液,是她坚强意志的部份精髓,也是她人生苦难的第一块精神地标。

  她非常看重在云南西双版纳,凝聚了八年心血的情感历程。 2008 年初始,云南东风农场为庆祝建场 50 年大庆,特邀原在东风农场工作过的重庆知青组团,参加隆重的庆祝活动。因名额有限,选派重庆知青代表赴云南西双版纳东风农场,成为重中之重的工作之一。为此,拖着病重的身体,唐明一次次在九龙坡区政协礼堂,组织各分场的代表开会、在确定代表名额里,既按照东风农场的要求,又根据重庆知青代表的具体情况,分层次、分类别、分行业、分工种,使重庆代表团的组织结构达成了共识,让重庆代表团成为了重庆知青精神的象征,受到东风农场的热烈欢迎。

  在赴云南东风农场参加建场 50 年的大庆活动,重庆知青代表团要组织一批节目,在东风农场广场上展示风采、祝福东风农场的明天更美好。因此,排练文艺节目是一个关键词素,一个义不容辞任务。此时的唐明,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不适合大规模的集体活动,但为了那片青春热血抛洒的红土地,为了那一份情、那一份意、那一片热血天空和八年付出的所有力量,她顾不得许多医嘱了。她登台唱歌、诗朗诵、身穿标志重庆知青代表团的服装,上台讲话,让笑容掩饰她身体的不适,隐蔽病痛折磨她的点点滴滴。在舞台上,她的声情并茂、她的专心致辞、她的挥拳决心、她的激昂高歌,为重庆知青代表团、为 4000 名原重庆知青在东风农场工作、学习、生活的我们流尽最后一滴血、洒下最后一滴汗。

  尤其是,云南东风农场对建场 50 年活动极为重视,多次派出现任领导赴渝,而繁重的接待工作,唐明扛了起来。虽然有人帮忙,但要组织协调,对病魔缠身的唐明来说,付出的代价比正常人要高出许多,她尽量不麻烦别人,以少花钱多办事为工作准则,即使自己不喝酒,也要陪着来自云南边疆的珍贵客人。

  回忆伴着泪流满面,恍若眼前的嘉陵江水,在无声里撕心裂肺、在无息里雾照南滨路,只有轻微的一朵浪花,像唐明的笑靥,那么轻又那样柔。我忽然想起,在排练诗朗诵时,有一个重庆男知青的普通话说走了音,引来唐明开心的笑,虽然不是开怀大笑,但她的笑声绝对很甜,在甜里还添加了蜜饯,因为这是一群与她在云南红土高原的橡胶树、或是开垦梯田的山羊牌锄头、或是砍坝的那一把钐刀、或是苗圃地里冒出的幼芽,她是它们的亲人,是它们的黎明和夜晚。

  上海《勐龙在线》,在第一时间得知唐明逝世后,及时发来唁电,表达对唐明的哀思。

  2011 年 10 月 13 日 下午 5 点,在重庆九龙坡区荒沟殡仪馆,来自九龙坡区的区委、区府、区人大、区政协领导,召开纪念唐明的追悼大会,在一片白花花的祭典花圈中,来自云南东风农场各个分场重庆知青送的花圈里,名列其中。虽被淹没,但我知道,我们与唐明心领神会、心有灵犀,已经超越所有的一切悼词。在唐明离开我们的时候,她眼里装着重庆知青的面容,陪着她去天堂的路上,而更多活着的重庆知青,赶到殡仪馆,最后看一眼唐明、最后送一程唐明,再一次把追思变成了唐明为人谦虚、做人低调、不图回报、只愿奉献的道德品质,变成唐明几十年人生的精华深缩,变成反复加深印象的经典记忆。

  在殡仪馆里,一幅幅白色挽联是重庆秋天雾气,一阵阵秋雨挽歌是送别唐明的思绪,一张张脸孔是低下头的挽联悼词。让再一次的鞠躬表达对唐明的无尽哀思,让一朵朵小白花捎去我们在一起的曾经,那些泥泞青春、那些在云南边疆的茅屋灯光、那在西双版纳遮阳帽下飘过的一朵云影,那是唐明吗?那是她收工时,扛起锄头的归家剪辑。

  谁的泪在飞?谁的泪最多?在众多凭吊者里,有一个高个子女子,是唐明生前逝后最忙碌的一个人,她是原东风农场六分场一队的李庆兰,与唐明一起,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赴云南边疆的同学。就是她,第一个把唐明不幸的消息传达到重庆的各区、各街道、各小区,让我们集合在殡仪馆里,最后再多看一眼,我们的好姐妹,唐明!!

  我们亲爱的唐明,天国一定有你施展才华的地方,有你的红土地,或有一堆人大工作的红头文件,让你处理,批阅,但你一定要保重,不要像阳间那样工作,拼命加不要命,要工作不讲条件的作风,适可而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责任,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身边有亲人、有朋友、有同事呀!!

  唐明,我们亲爱的战友,让挽联再一次高高飞扬,让挽歌的音量再放大一次,我们送行来了。一路走好,我们的唐明战友!!!


 

重庆九龙坡区人大唐明同志治丧会:
  惊悉唐明友不幸病逝,不胜悲痛惊惜。
  时值担当之年,驾鹤西归。实为人间失去了一位贤妻慈母,我东风知青人失去了一位挚友。
  遥忆青春岁月,勐龙河畔初识山城女儿,烈日拓荒、雨天植胶,辛劳八年、心迹南疆。无愧为屯垦戍边兵团一战士。
  新纪元三十春秋,克勤克俭、和谐持家,热爱工作、不忘本色,谦和热肠、至诚待友,是为我知青联谊一热心人。
  值此悲衷之时,特以唁吊。
  请代向唐明家属及同事致以诚挚的问候,顺变节哀。

                                上海《勐龙在线》编委暨原云南东风农场上海知青
                                    2011 年 10 月 12 日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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