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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与     上传:2010-08-29
 

  云南的橡胶林成为一个人精神符号,从宿命的本象到生命的写意,橡胶林是青色烟雨?是侠骨牵挂?还是载满岁月沧桑的图腾?当一座城市看到橡胶木制品,那种此生未了情的苍天一笑,是独一无二的豪情还剩一襟午照,是灵魂的出走与回归的平淡真诚。


橡胶树凤歌凰歌

 

  40 年前,一大批重庆歌乐山树苗移植到了云南边疆,吸取红土地的物华天宝,在菠萝的哺育下,在一湾香蕉月光的依偎里,嘉陵江畔纤夫号子褪去了粗犷江风,成为红土高原的一堆鲜血、一座座山峦和勐龙河翻卷的浪花。许多年过去了,重庆歌乐山树苗嫁接成橡胶林,开割胶树的狂欢胶汁和傣族泼水节是一对孪生兄弟,庆祝流淌的兴奋胶汁与傣家象脚鼓声是天边的两团云朵。嘉陵江儿女为青春代价,交出了一份优秀答卷。那时,泼水节的傣族村寨,在胶汁的光线里,是月光下凤尾竹摇曳胶林的萤火星象。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刮起了返城狂飙,转眼间的橡胶树还原于重庆歌乐山脉,长途汽车与火车把开割的橡胶树和准备开割的橡胶林,运回原来的故土。但是,有一部份重庆歌乐山树苗,从根须、枝桠到树冠,已经长成了橡胶树。有的为了爱情,有的是为人父为人母或是红土高原的爱妻。他们不可能离开西双版纳了,东风农场的山峰是他们骨头、东风农场的月亮是他们的心灵、勐龙河水是他们的奔涌血液。当返城的重庆歌乐山向他们告别,留下来的橡胶树,挥动亚热带枝桠的长长雨季,撕心裂肺地彻夜难眠。

  从此,牵挂红土高原的橡胶树,成为重庆歌乐山的内心世界,只要听到云南东风农场的橡胶树有一点消息,不管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都会有直接地预感先知,“你在他乡还好吗”的问语?是手机短信和长途电话的开场告白。在重庆,只要听到云南橡胶的价格直线上升,重庆火锅馆就会响起“感情深一口吞”的碰杯声音,为留在云南边疆的兄弟姐妹,呼尔嗨哟地庆祝一番。这几年,云南边疆的天然橡胶得到前所未有的最大利润,听说云南东风农场的橡胶树家里有了小轿车,手机普及了。云南东风农场橡胶树的女儿,送回重庆渝中区上学,小小的苗圃唱着《红梅颂》的红色歌曲。在重庆的经济转型中,返城回来的云南橡胶树,有的下岗了、有的卖断工龄、有的吃了低保。现在的重庆歌乐山把眼睛抬高,羡慕红土高原的橡胶树,古铜色的皮肤透出强烈的紫外线,黝黑的脸上挂上一串香蕉。

  一天,重庆歌乐山前往松林坡,看到一棵弯曲的松柏,身子是一片轻云浮彩,一枚叶片低垂一片暮色。当山涧飞溅出瀑布珠帘,重庆歌乐山手机的突然响起西双版纳的电话区号,接听的括弧耳朵括住了云南橡胶树的音质,但括不住伤感的泪水。原来,云南边疆的一棵橡胶树患上绝症,住在东风农场医院,白色的床单是思乡的月光,血色的红椿木病床透出橡胶树的熬夜双眼,在病床上,生病的橡胶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群重庆歌乐山的松柏翠枝集合起来,发短信慰问、打长途电话,有人想奔向红土地的西双版纳,有人一改往日的风风火火,坐在不算高档也不低档的茶楼,瞧着云南橡胶树从传真机里传来的病情报告。嘉陵江畔的浪滔大波,眼圈里涌动的波浪是勐龙河的影子,摸着橡胶树的病历报告,如同握着云南橡胶树的手,粘稠的体温通过手指与纸张的相互交流,温暖云南橡胶树,这是浪迹红土高原的语境词缀,还是云南橡胶树的意念指向。

  躺在病床上的云南橡胶树,在长途电话里说,感谢故土问候,云南橡胶树是来自重庆歌乐山的丰盈沃土。无论走到那里,重庆支边知青的称谓是云南橡胶树的热血骨肉。虽然没有回到重庆,但是,云南西双版纳是重庆歌乐山的终极壮歌,是云南东风农场是馨香花瓣。云南橡胶树说不后悔,自己养育了橡胶树的第一代品种第二代品种,第三代橡胶树品种由儿女们继续进行。说话的云南橡胶树,声音提高了许多,在声波里,重庆歌乐山仿佛看到了两眼放光的云南橡胶树,那一片片橡胶林是云南红土地的科技资源、力量资源和经济资源,那是云南东风农场的生命大潮。

  在亚热带雨林的云南橡胶树,是厚厚的红土烛光,云南橡胶树的胶水是重庆歌乐山的心血汗滴。这是一个不倦的歌者,带着最初的誓言和昂扬意志,在辽阔的红土高原,显得如此的苍凉厚实。原是重庆嘉陵江畔的一朵云霞,在红土地生活了 40 年,如今是一棵老胶树了。还在红土地的山上,帮助儿媳妇培育云南边疆的第三代橡胶树。她说这是在带自己的孙子,每一个黎明,是橡胶苗睁开的眼睛。每一个夜晚,是橡胶苗不灭的灯盏,快快长吧橡胶苗,唠唠叨叨是婆婆的话语胶叶,那是看着橡胶苗的瞳孔,是婆婆的慈祥眼线。橡胶胶苗呀,因为婆婆爱你,就会长出一道温暖的虹,那是婆婆的暖巢,是婆婆永生永世的怀抱。

  在云南东风农场的龙泉公墓里,在一座座坟茔面前,重庆歌乐山是黑纱青帐,抬起的白色花圈是垂泪的天空,花圈的黑色“奠”字是重庆歌乐山痛不欲生的跪下磕头。坟茔里躺着云南橡胶树的骨灰,这是其中的一部份,还有一部份骨灰,做了第三代橡胶树的肥料,有的制成橡胶木地板、橡胶木家具。有一天,重庆歌乐山在故乡的佳加玺装饰商城,发现了云南橡胶木产品,这是云南橡胶树?以另一种生存方式回到故土探亲来了?

  重庆歌乐山蹲下来,摸着一块橡胶木地板,当手感的电流触动橡胶木的年轮纹路,手被刺了一下,这是 40 年前老同学的络腮胡吗?疑惑不解是揣测的时间定论。果然不出所料,紧接的橡胶木上出现了一个络腮胡脸型,老同学笑容可掬,指了指身边的一大堆橡胶木地板,忽啦啦的一棵棵云南橡胶树、一座座红土山峦,一条条云南边疆的界河,把重庆歌乐山围在中间,没有喧哗的原因是为了不影响其他顾客,无声群落对着重庆歌乐山,两眼泪汪。回家的喜悦写在橡胶木的颜色里,那些云南边疆的古铜色,打听重庆歌乐山的美丽秘密。此刻,泪如转圈的云南橡胶树,模糊的视线坚持不懈地辨认嘉陵江畔的重庆朝天门大桥、长安悦翔汽车、南滨路的张鸭子,北城天街的重庆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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