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挂在我们身上的塑料布是防雨的工具,但更像飘起的战袍,蓝色、绿色、红色、紫色的塑料布,一块块地合围在我们的背上,飘在丛林和峡谷。我们在塑料布的掩护下,开垦荒坡,让塑料布保护我们的青春年少,保护我们举起锄头的双手、肩膀胳膊,还有上帝头颅。
薄薄的塑料布覆盖在我们的身上,挡不住山风也拦不住大雨,但能温暖我们心灵的溪涧和幽深之地。当密集的雨点和飘荡的风雨侵害我们时,单纯干净的塑料布勇敢地趴在我们的身体,让我们不要遭受阴影的寒冷。它们宁可牺牲,也不让苦难岁月,成为我们的苍白。
我们挥动锄头,山雨也不断刮来,塑料布拼尽全力,舍命地匍匐在我们的背部,紧紧地裹住我们。我们听不见它们的叫喊,也不见它们幸福而忧伤的模样。它们轻如蝉翼,当山雨落下,它们没有大呼小叫,不声不响地挺身而出。
几年后,塑料布要换岗了,我们把陈旧的塑料布进行认真清理,把各种颜色归成一个大类。我们看见,蓝色天空的塑料布褪去它们的轻语,遁入渺渺的分解之夜。一块红色塑料布,深浅不一的颜色,含糊其词,承载了我们的激情愿望。我们想起,青春似火的塑料布融入到战天斗地的烈焰之中,当天空的大雨像一万匹骏马的蹄声,穿过时间之路,奔跑天空,携带我们的理想奔跑。有大风吹来,红色塑料布如同飞舞的旗帜。我们在红土高原的歌声,是大山血脉?还是清晨的黎明?红土是红的,塑料布也是红的,涌起亢奋的血液。
紫色塑料布安静一些,它们湿润、干净,被一片片山风刮起,像一片片蝴蝶翅膀、美丽静谧,那是姑娘们的塑料布。在紫色塑料布里面,有花格子的衬衫的连接肌肤,有一寸不染的情感灵体,我们细心关注,姑娘们举锄或荷锄,抬眼一望,披在她们身上的紫色塑料布,是驰骋疆域的披风还是复活的女神?
当我们把塑料布往拖拉机上装运的时候,我们都被一种情景所感动。所有的塑料布都留下轻重不一的累累伤痕,有的被撕去半边、有的被树枝挂破、有的为了保护橡胶苗,永远留在梯田穴位。
最难忘的是白色塑料布,它垫在大山下,不让潮湿坏了我们的身体。寒潮来了,为了保持温度,白色塑料布保护胶苗,以微薄力量牺牲所有的利益,让呵护的胶苗,感受它们的温暖。
一块被雨水洗得发花的蓝色塑料布,上面有我们大挖梯田的疲惫生活,蓝色塑料布上仿佛有沉默的棕榈树,有一棵棵树木一丛丛草叶。在雨中,蓝色塑料布披在我们身上,是一种柔情更是抚慰的唯一精神。它趴在我们身上、产生的柔情生命是我们哭泣,在进入孤单寂寞的山野,一块蓝色塑料布使明亮的光线凝视山峦,凝视我们的苦乐年华,如同我们把生命的花朵交给了蓝天。
从拖拉机上卸下来的崭新塑料布,精神抖擞地分到我们的手上,明天的它们就会出现在峻峭山涧,我们驮起它们是现实与梦幻的纠缠?是隐蔽在丛林和红土的中间,背上散发的汗味呈现的坚强意志?在挥舞的锄头的空茫雨季,塑料布隐
约传递幻觉的声音,这声音是我们的喘息未定?还是塑料布有着底蕴的生命意义。就在明天,这批新鲜出炉的塑料布与红土地的花朵、树叶、飞鸟,成为灵魂载体,让我们对它们充满敬意和尊重。
第二天,我们披上新发的塑料布,进了大山。山风前来助兴,塑料布飘起来,一块块一层层一堆堆地像行走的山峦,前边的蓝色塑料布隐入山弯,后面的红色塑料布紧连其后,又被一层紫色的塑料布覆盖,夹在中间的绿色塑料布,如同天生的浪漫情怀,一会儿凸现一会儿退隐,一会儿冒了出来。当我们响起向荒坡开战的歌声,各种颜色的塑料布像旋律的节奏音符,飘动和降落都是一幅流动的画卷,很蓝、很绿、很红、很紫,像我们的青春。
大雨飘来,新鲜的塑料布继承了老一辈的优良传统,它们全力以赴地保护我们的身子。这时候的我们,裹着各种各样的塑料布站在雨中,你看我,我看你,猛然间的我们,在塑料布的孵化下,有的变成了芭蕉树、有的变成了美人蕉、有的变成了紫罗兰花、有的变成一团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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