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了!在睡梦中的我,被烟雾呛醒,同宿舍的知青,已然看不清面目,我惊慌失措地无助地寻找水源……
行驶的拖拉机,我紧抓方向盘,雨季的泥泞的山路,我小心翼翼地驾驶,长的斜坡,,该拐弯了。拖拉机却笔直地坚定不移地缓缓冲下山谷,刹车,没用!再刹,没用!!十公尺,五公尺——
好多年了,大同小异几乎一样的梦,重复,间隔一段时间,再重复。
以前的上海有线电视台有一档“心灵之约”的节目,主持人兼编导是张源侠博士。他略一思索,说:“西双版纳留给你的是黑色的记忆。”
博学的张源侠先生,能奇迹般地将深奥的学问,通过电视很浅显地表现出来。后来他辞职另谋高就,不多久,因“心灵之约”节目收视率直线下降而关门大吉。
当时,我曾将邓贤的“中国知青梦’’,还有自己在云南农场随感而发的小本子,还没巴掌大,顺便一齐带给他。
“中国知青梦” ,我真的是“哭了又看,看了又哭” 通宵一口气读完的。
奇怪的是张源侠先生什么都没说,他掂着我的小本本,郑重其事讲道:“老曹,因为职业关系,我看的东西太多了,你写的东西,我流眼泪了,几乎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此后许多年,这“黑色的记忆”的名人名言始终挥之不去,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苦行僧一般地工作与生活,处处夹着尾巴做人,努力啊,失败。再努力啊,再失败,一直到你绝望。我终于明白了,命中注定我只能演悲剧。
也许,这就是“黑色的记忆”的根源所在吧。
凭着几本“青年自学丛书”, 我从未放弃过再生的希望。一道数学题,请教在上海的大哥,寄信来回将近一个月,我自知自己无力应付高考,只能选择考中专。
雨季的橡胶苗定植,定额好象是二亩五十六棵,挖的是留下的老橡胶苗,又粗又长。一阵瓢泼大雨袭来,人都不能喘气,时间紧迫,只好双手护头,拉着树杆喘一下气。挖完以后,大汗淋漓,牛粪池里一浆,怕多一根扁担碍事,就用锄头挑着上山。一人多高的飞机草,用担子撞再用脚踩,大喘着气,挑到山上,三公尺一棵种植完,一天定额咬牙半天干完,,汗水雨水不说,脚下沾满红土,走几步就要甩一下,回到宿舍,骨头散架一样。
用井水擦干身子,胡乱吃完一个蔬菜的米饭,赶紧睡一觉,自学直到深夜,天天如此。
总算熬到考试,大多是四川知青,工作不外乎文书,机务连,教师,干硬活的实在只有我一个。
成绩公布,四川籍底分:四门220分,有一个走一个。我考了250.8分,领导的政治鉴定下来,呱呱叫,响当当,一时间,我在上海知青中声名大噪。
结果上海方面虚晃一剑,此后音信全无。再后来,我每分钟脉搏从55下升到180多下,翻了二番,象现在公布的国民总收入一样。当时有知青说‘‘北京靠父母,四川靠大夫,上海靠政府,这上海最靠不住” 。
现在看来,上海政府不动则已,一旦政策允许,按排知青就业最得力的也是上海政府,经济相对比较发达么。
这“黑色的记忆”的消失也象当时的上海政府一样,如猫一般的无声和敏捷,生活安定了,分了动迁房,梦中的西双版纳,墨绿色的芭蕉叶下,吹来习习凉风,这优美,这宁静,舒服极了。
现在看来,上海政府不动则已,一旦政策允许,按排知青就业最得力的也是上海政府,经济相对比较发达么。
附: 我写在“中国知青梦” 上的观后感
那时候我还小
却已孤身行进在危机四伏的荒丘上
我随时准备应付凶猛的袭击,
却又怕受到极微小的伤害。
因为我知道——
青春的勇气已经耗尽,
生命之源即将枯竭。
我将要默默地倒毙于此地,
去追随那比我更弱小,
而先于我去的知青同龄。
——1993年4月28日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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