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年黑土情(散文)
作者:费万龙
最近,为纪念赴大兴安岭呼玛县插队三十周年,我参加了一次知青聚会。当年风华正茂的二十多位男女上海知青,而今早过不惑之年,事业有成,携爱人和子女欢聚一堂。我们几个两鬓霜白年逾古稀的老知青——上海插队干部,也应邀前往。
似水年华已过去三十年,北大荒的黑土情却难以忘怀。记忆的闸门一打开,当年一幕幕生活情景汩汩流淌出来。。。。。。
劳动是艰苦的。69年冬,初到兴安岭下呼玛河畔的小山村,正是严寒季节。零下三、四十度,学会上山伐木打柴,有多难啊!二人对跪在深深的雪地里,拉锯伐木。里面出汗,外面结冰,头和脚一不当心就被冻伤。后来学会了保护自己,像当地社员和鄂伦春人一样头戴皮帽、脚蹬“温得”(用狍子皮制成得靴子,垫上乌拉草,保暖),全副武装上山。
夏季麦地里锄草也是一道难关。不怕日晒雨淋,就怕蚊子小咬(小咬就是一种专咬人的细小飞虫),即使穿了长袖衣衫,带上细纱布防蚊帽,涂上防蚊油,也挡不住硕大蚊子和细小小咬的袭击,叮咬后奇痒无比,红肿块块。物质生活是匮乏的,知青食堂没有荤菜,常常是一天三顿土豆汤。偶尔从社员那里得到一点狍子肉、犴肉(犴是大兴安岭的野生动物,比牛小,形似四不象),几只雪兔或几个鸡蛋用韭菜包一顿饺子,那就是节日了。平时冬天,只有储藏在地窖里的土豆、白菜和罗卜。夏季知青自留地上种了一点卷心菜青菜茄子罗卜,还有当地产的西葫芦和菜豆角。不过大兴安岭开冻迟,霜来早,春夏秋三季加在一起,也不过四五个月。九月早霜一来,蔬菜全部冻坏。所以吃茄子论只,吃黄瓜论条,可以想见当年生活的艰辛。
虽然劳动艰苦,物质生活匮乏,但面对大兴安岭绚丽的自然景色,知青们的情绪始终乐观而饱满。
春夏秋三季虽短,大兴安岭却充满了勃勃生机。漫山满岭燃烧着火红的“达子香”(兴安杜鹃),草甸子里盛开着丛丛野玫瑰、金黄的黄花菜、艳红的野百合花,无名小花随处可见。夏天雨后,我们上山采木耳蘑菇猴头,柞树或桦树的树窝里,探出一个个金黄色的小猴头,衬着雪白的圆圆的身子,往往给人一种惊喜。哇!那就是名贵的新鲜猴头菇了。猴头炖小鸡是大兴安岭的一道名菜,我们没有小鸡,用鲜猴头炖汤或一炒,也是一道好菜。
有时也与社员一起下呼玛河捕鱼。呼玛河产细鳞鱼、狗鱼、哲罗、亚罗等冷水鱼类,多肉小刺,味道鲜美。还有少量名贵的大马哈鱼,捕到鱼知青们也能尝尝鲜。
山村里没有水果吃,就上山采野果。有种黑色的小野果叫“笃斯”,吃多了醉人。酿成笃斯酒也算得上佳酿。呼玛河边有大片臭李子树,春天开花时雪白似云,秋天结出密密小果子,不过味道带点酸涩。
最难忘的要数大兴安岭的白桦树了。在翠绿的樟子松、苍劲的油松中间,忽然闪现出一片粉白,那就是大兴安岭的白桦树了。万绿丛中一片白,有似片片白帆,航行在绿色的海洋中。我们常把桦树皮剥下来当纸写字,也能编成各种小日用品,而把它当引火柴,一点就旺。是我们日常生活中烧饭、取暖时的好帮手。
类似以上有生活情趣的事,其实还不少,为艰苦的生活增添了欢乐的色彩。这段特定历史时代的插队生活,是我们难以磨灭的人生历程。至今依然激励着每个人的心灵。
三十年黑土情,令人终生难忘!
作者:费万龙,上海干部,原新华公社新立二队插队干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