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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黑日记(十)
作者:
叶儿
8月3日
今天早上四点多钟就醒了,在上海这时天应该还是很暗的,可这里太阳早已升起来,我和周哲英去黑龙江边散步,江水平静如镜,朝霞倒映在水面,远处江面上薄雾升起,瑞气逞祥,江河顿开,堤岸上的白桦林在清晨阳光下充满生机。
这些白桦林总让我想起那些年轻的生命,我们这一代人曾经年轻的生命。
呼玛是一个干净和安静的小城,街道整洁清爽,沿江堤岸和街心隔栏里,种满了五彩缤纷的鲜艳花朵。
在知青宾馆早餐后,我们就要乘车离开呼玛了,刘琪说今天的活动去向有二个,吴八老岛和白莹那,最后将经漠河到北极村。
呼玛是刘琪的地盘,每次说到或者经过呼玛的什么比较有名的风景点,他就两眼发亮,光头冒汗,激动之情难以言表。要不是对这块土地深深地眷恋着,这种兴奋的心情是装也装不出的。这次我们这么多人去呼玛,尽管因为前阵子发大水,很多原先想好的地方没能去成,但是刘琪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活动内容联系并安排得非常之丰富,以致呼玛之行成了我们这次旅行中最难忘的二天。
七点半,集合后上车。在车上我们得知,由呼玛县长出面替我们联系去边防部队参观和打靶。听到这个消息,车上很多人很兴奋,原来他们以前曾经是武装民兵,当知青时都打过枪,今天还想一展英姿雄风。我发短信告诉南人北相,他牙痒痒地回复说,要是他在,能拿个第一、二名,说是自己原先当过民兵排长什么的。反正他也不在,只能瞪眼看我们飞靶神气了。
我们的车飞驰在大兴安岭公路上,远处群山叠翠,林海苍茫。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宏伟壮观,无声而威严。沉默无垠的大地,神秘包容的森林,无数栖息在那里的生灵,用它们的言语向我们这些都市人解释着曾经的风花雪月和沧海桑田。远离喧嚣的都市,沐浴大自然亲和的阳光,心清神寂。
十时许我们到了吴八老岛,这是个边防哨所。一到那里,我看见刘琪竟然拿出了从电脑上下载的,用卫星拍摄的吴八老岛的图片,我不知道在那图上是不是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里的军事设施,总之他还把那图送给了那里的连长。
参观军营后,我们上了军事观察台,在那里,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俄方的村庄、房屋、汽车等,阳光下,边境两边都十分安宁,想像不出当年这里挥戈对峙的场面会是怎样。看到几位在岗的战士,大热天穿着标准军服,一丝不拘地站立在岗位上,敬意油然而生,对于我们,这只是看到的一个镜头,对于他们,是每天每月每年单调枯燥却又是神圣的职责。
下一个节目是去打靶,知道我们到了,兵营的最高长官,一位年青的营长也赶到了,许昭辉问他是哪里人,他说是安徽的,再一问,原来他的家乡就是我当年插队的那个地区,嘿,没想到在这儿遇到老乡了。问了他的年龄,原来我当年下乡时他还未出生,他说长大后也听家里人说过,他们那里也有上海来的下放知青,于是我赶紧和我的小老乡合影留念。他不断向他的士兵们介绍我,说:这是我的老乡。打靶时他还对教我们打枪的小兵说,这是我老乡,给她多打二枪……
小老乡,你还好吗?我们的安宁生活有你们的守护,谢谢你和你的战士们!何时回家乡,也替我向阜阳的乡亲们问声好!
十二点多离开军营,午餐后我们来到鄂伦春族居住的白莹那,在一个小小的乡村礼堂里,那些鄂伦春的姑娘和小伙子早已盛装等候多时了,他们载歌载舞为我们表演了很多节目,一位74高龄的女歌手也亮开嗓子为我们唱了富有民族特色的萨满歌曲,这可能是现今世界上最年长的萨满歌手了吧。我们多国部队也不示弱,贝贝和承明上台放声唱了首“走上这高高的兴安岭”,这首老歌我们这群都会唱,大家情不自禁在下面大声和了起来,可能是他们也没想到这群上海来的老知青用歌声来赞颂大兴安岭,一时间掌声特别热烈。
许昭辉一向很会照顾人,一看人多天又热,乘大家看节目入了神,他跑出去买了几个大西瓜,让人切好了送到会场,知青们和老乡们相互谦让着,边品着清凉的西瓜,边继续看节目,而且大家都自觉地把吃下的西瓜皮集中放在马夹袋里,节目结束时,现场没有一块西瓜皮。
演出虽然结束了,可是“节目”并没有完------许昭辉在买西瓜时,偶然听说这里也有位上海下放的知青,还留在当地,当即找到她,并叫来张刚一起和她认识,一问,原来她是69届徐汇区东平中学的下放知青,叫张国珍。张刚马上将我们这次的“队服”送给了她,并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张刚和许昭辉与她及她的孙辈一起拍了照片,快开车前,我听说后也奔过去,因为时间来不及了,只是和她拥抱着合了影,请她多多珍重,有机会回上海一定联络我们。
张国珍外表看上去已和当地人没什么两样了,只是一口上海话还是很纯正,见到上海家乡人她也非常激动。我不知道她在那里的生活怎样?当年大回城时,她为什么没有想办法回来?现在在上海的家里还有老人健在吗?能留在那里几十年,真是不容易啊!在这里,真心祝福她一生顺利、平安!
清晨五点,温暖的阳光下,一切都那么生机盎然

晚霞辉映下,宁静的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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