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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猴头菇
作者：张龙生
自从担任分场人保干事后，经常和农工们接触，有一次，听他们谈在山上伐木的经过，知道东山上有猴头，就是那种形状像猴头的菌菇，属于山珍，有很高的营养价值，上海现在叫猴头菇。
那年冬天，为了解决冬季烧火取暖的燃料问题，大雪封山后，分场队里派出十二名农工进山伐木。这两天大车队要上东山拉木头，现在看来尽管那是不符合政策的上山盗伐行为，生产的安全工作也是重要的，我趁检查山上农工们生产安全情况的机会，带好三只大号军用背包，坐马车进山，准备顺便时采些猴头山珍。
冬季进山的路在比较好走，四匹马拉的马车一路顺利，气温在零下二十多度，有时必须下地走走，防止冻脚。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长满参天大树的山包里了，同行的还有畜牧队马号的三个战友。
在山包上搭了个茅草窝棚，单边是个树条床，厚厚的茅草铺在上面，窝棚里再生个火炉，挑干透的木柴瓣子往里捅，肯定不会冷的，当场决定在窝棚里住一夜，心里想的是要多多采到那猴头菇。
在农工大组长的带领下，转了转山林，第一次看到如何下锯、如何留茬口、如何倒树的过程，为后来自己放树奠定了劳动基础；再看到马车如何卸套用马将树段拖出林子，再利用杠杆原理装上大车，摆好平衡，绑好扎紧，那些千斤重的物件如果掉将下来，翻车倒马压死人的结果谁也跑不掉，全靠自己倍加小心。
我提出让随车进山来的三个人到山包里采猴头，大组长指派了一个向导给我，再三说明要小心，跟向导进去跟向导出来，给了把镰刀我们，说是要在树干上砍记号认路，就这样，一行五人开始找猴头。
顺路走到尽头，遍地齐膝盖深的雪，我们都打好绑腿的，互相商定两人一组，兵分三路，中间只要一人，两边可以照顾，各自努力，收获归个人的。他们推我走中间，还是两人组，我不干，将那位战友推向一边去了，独自一人行动，也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概。
走走看看，过段距离砍个记号在树皮上，喊两声答应两声，不一会儿就满身大汗，在这满是柞木的林子里根本没有见到猴头的影子，连猴毛也没有一根。心想再往深处走一段兴许会有的，自己就不知不觉得又前进了一大段，猴头还是没有。人渐渐感到累了，喊了几声后连回答的声响都没有了，战友们到哪儿啦？冬天的白昼特别短，过下午二点钟就会暗下来，规定一个小时必须回去的。我想啊，大概是走远了，得返回去啦，啥猴头啊！没有找到啊！
立马顺来路回头，边看记号边往回趟雪，记号真管用，没有它肯定是找不到回路的。肚里不死心啊，最好能有个小点儿也行啊，抬头向上看看，都说那东西是成对长的，东边的树上有的话西边树上肯定也会有一个。看着看着，在不远处的树杈下有只黄灿灿的小东西，连忙砍根树条去捅它，接在手里正好一把抓住，太小啦！四周看看，那边同样有个，成对的要啦，继续回走继续看，又有两对啊！而且位置也不高，举手就鈎到。左边有一个，右边又有两个，告诉你，你肯定不相信，全部都是大个的，最小的有拳头大，大个有小孩的脑袋样，三个军用书包立马装满了，还有几个搁在地上哪，捧着走回去吧，真是大丰收。
耽搁了这段时间，林子里已经昏暗下来，树上的猴头菇还是成对的看到，实在不舍得放弃，因为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很少的，高兴得很啊！自己都没法拿啦，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想到老天的时候，我的心里开始怀疑起来，怎么回事啊？大白天的时候连根毛都没有，现在出奇地多，自己是满头大汗，天色昏暗了，迷路怎么办？想到迷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头皮发麻，马上想到自己在黑暗中挣扎，遇到豺狼野兽，没有吃的饿死，听人家说山里人冻死的时候都是抱着树干笑嘻嘻的样子，你贪心得很啊！必死无疑啦！大概是有山上的仙狐之类的来收拾我、迷惑我啦。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自己吓唬自己最吓人。我万幸当时非常清楚地知道处境，应该拼命地回到窝棚去，借着最后的亮光，判断出自己认定的东南方是窝棚所在地，不顾一切地背着三只书包跋涉前奔，仅十来分钟的时光，林子里剩下的只有白雪的反射余光了，可是，我还是没有走到那条大车压出的车辙道，也不知道它离我有多远？
前方闪动一点亮光，总是一闪就消灭，断断续续的始终在慢慢地移动，可能是狼吗？不会的，狼是两只眼嘛，再看看那边也有亮光闪动，我知道肯定是有人来找我了，大声地喊了起来：“喂——，我--在--这--里-啊——。”喊声在林子里回荡，自己感到很响亮，其实如果方向不对的话，根本传不多远的，那天我是幸运的，他们听见了喊声。后来我才知道，是十一个人分成五队人马，沿我们上山的方向平行搜索而来。
我在这时很快地就走上了大车压出的车辙道，脚底下硬地板啦，高兴得连奔带跑地回到窝棚，管值班的那位农工看到我回来了连忙给我倒水做饭，嘴里不停地说你饿啦，快吃点块吃点，端起饭盒大口吃了起来，看到窝棚里只有他一个人，我问他人都到哪儿去啦？连他也不见了。
过一小时后，十二个人都回到窝棚，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农工大组长小心地对我说：“不见你回来吓坏我们了，我怕大伙去找你再有啥意外，明天甭上去了。”我告诉他们：“我明天不上去了，今天是大丰收，明天用这些猴头炖肉大伙吃一顿。”背包里的猴头哗啦全倒出来，高兴得他们连连奉承说好听的话。提起同路上山的三位战友，农工大组长说：“他们没有找到猴头，下晌就跟装好木头大车回去了”
朋友，你别笑话我的小心眼的贪婪，也不要认为我是个胆小鬼，毕竟我是个幸运的人。
2005.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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