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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拉格”興亡史
作者：沈安妮
 “古拉格”----- 蘇聯的監獄勞改係統﹐應俄國十月革命之需而興起﹐尾隨蘇聯解體而消亡。獲諾貝爾文學獎的索仁尼辛在一九七三年出版了“Gulag Archipelago" ﹐蘇聯獄政的黑暗面首次被揭露。 二零零三年出版的 "Gulag"的作者Anne Applebaum 為華盛頓郵報的專欄作家及編委。時勢所趨﹐在為數可觀的蘇聯個人回憶錄得以發表及豐富的官方歷史資料予以公開後﹐Applebaum 除了收集整理大量的資料外﹐亦訪問了實地﹐與許多有關人員會談﹐全書較完整地記錄了蘇聯各個歷史階段的政治運動及“古拉格”的產生﹐發展及管理﹐較全面地報導了監禁中的人類----囚犯的生存與死亡。Applebaum 以此書獲二零零四年普立茲獎。
自布爾什維克奪取政權後﹐早在一九一八年﹐秘密警察組織“契卡”便開創了第一個古拉格----關押各類蘇維埃敵人的特殊監獄。一九二九年﹐為了加速蘇聯的工業化﹐斯大林決定擴展古拉格﹐蘇維埃敵人的定義隨之廣泛化﹐以逮捕或流放的辦法將大批人員包括各種專業人材送往無人煙地帶﹐囚犯們成了開發遠東等邊遠地區的主力。自此﹐蘇聯到處都設立了古拉格﹐被納入了蘇聯經濟體係的古拉格不僅為工礦業﹐伐木﹐開鑿運河﹐造橋筑路等提供大批的奴工﹐還注重科學實驗﹐參予飛機大砲的設計﹐古拉格內部則發展出獨特的法律﹐習俗﹐文學及道德觀﹐與蘇聯文化長期並存。
以逮捕﹐審訊﹐監禁﹐運輸犯人﹐勞改營的作息﹐醫療衛生﹐罰與賞﹐獄警﹐囚犯﹐女人和兒童﹐死亡﹐存活﹐叛逃﹐戰爭﹐外籍犯人﹐大赦﹐不同政見者等等為題目﹐作者宏觀地敘述分析了時代背景﹐具體而微地呈報了許多摘自個人回憶錄的實例﹐監獄紀錄﹐監獄的建築結構及地理人文環境﹐當局向莫斯科的匯報﹐甚至社會與監獄的互動﹐例如作家高爾基攜子媳對監獄的造訪。
逮捕一般發生在半夜三更﹐被抓的人措手不及﹐喪失抵抗能力。流傳的笑話﹕鄰居凌晨打門報失火﹐主人弄清楚不是逮捕他時﹐大舒一口氣關門再睡。
犯人分兩大類﹕政治犯與刑事犯。同處時﹐刑事犯欺凌政治犯。古拉格內部的刑事罪犯們則組建了等級分明﹐通行黑話的另類“王國”。
犯人常常在缺水少食高熱或超低溫運送途中死去。德國進攻蘇聯後﹐位于前線的大批犯人在槍托刺刀的驅趕下向後方步行﹐走不動的﹐就地被刺刀扎死。新犯押到處﹐脫衣列陣﹐由勞改官員檢查他們的體格﹐挑選強勞力。作者將此種現象對比于美國的奴隸販賣。
負責監獄的官員即掌有生殺權且草菅人命﹐犯人一旦跨過禁地﹐立予射殺﹐曾有獄警為濫殺而故意支使犯人走出地界﹐也有自殺的犯人靜靜地站出界等候槍彈。
三人潛逃﹐其中一人是帶在路上殺了充飢的。犯人暴動﹐坦克直沖牢房﹐幾百人喪生。巨大的工作量﹐艱苦的工作環境加上溫飽不繼常常置犯人于死地。為生存﹐囚犯們自殘以逃避冰天雪地裡的苦工﹐也有人充當暗探﹐告密者﹐或以賄賂﹐換取近食物的好差使﹐廚房打雜﹐飼養雞鴨﹐為官員當佣均為肥缺。懷有絕技﹐帶有音樂藝術細胞﹐或是運動明星等又多了一線活路。
食物供應從來不足﹐在蘇聯的飢荒時期猶為嚴重﹐監獄裡幾乎人人偷搶食物﹐食品的極度貧乏造成壞血病﹐浮腫﹐傳染病猖獗﹐高死亡率﹐監獄裡自然而然形成了不成文的“獄法”﹕偷竊面包者處極刑﹐囚犯們自行判刑並行刑。殊死的生存兢爭迫使人們象“狼與狼”一樣互相爭斗搶食﹐活過來的囚犯們以達爾文的“適者生存”理論解釋人性的喪失﹐良知的泯滅﹐獸行的猖狂。惡孽叢生﹐誰之罪﹖
12-14-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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