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遥望过去
     

点 花 生

作者:郑孜平

 

  花生真好吃,现代人喜欢讲究营养,如果要仔细去分析花生中含有的营养成分,得到的一定是肯定的回答。花生不仅营养好,对人体健康有好处,它吃起来,也是极好的口味。记得小时候,开饭时如若桌上有一盘“油氽果玉”,父亲一定是开心得不得了,他爱吃花生胜过吃其他好吃的菜。在那个生活清贫,物资匮乏的年代里,花生算是高档的东西,平时看不到,过年才能按每户的大小配给供应,所以,花生的身价在那时是不菲的。可是十年农村生活,却让我们吃了个够。
  花生的种植,是需要比较松软的沙土地 ,我插队落户的安徽固镇,是个花生的出产地,那里的品种属小粒紧壳,饱满的种类。农民把种花生叫做点花生,整个种植的过程,从一粒种子下地到秋天的收获,似乎并不复杂,但细细的去注意观察它们,从一粒种子到结出的累累硕果,你真会感叹这天地之间,万物的变化循着各自的规律,你真会赞美造物者的伟大和大千世界的神奇!
  为什么用这个“点”字呢?我的感觉大概是那里的种植方法所引出的。春季,正是花生种植的时候,那时,老乡们二人一组,或一男一女(即一人需要有点力气),由男劳动力手执一根大约一人高的木棍,有拖把这样粗细,一头削得尖尖的,简直像一把锐利的长矛 。工作时用力往地上一捣 ,土地上成了一个圆圆的小洞,然后另一个人从拎着的篮子里取出选好的花生种子,丢入小洞 ,尔后向前行走 ,移步时顺势用脚底在那个播了种的小洞上踩一下,泥土就封住了洞口,就这样算是完成了播种。这种用木棍往地上一捣的动作,就像在地上点了一下,于是,这种播种的方式,被老乡们叫做点播了。
  种花生的季节,正是美丽的春季,大地褪去冬色,渐渐转暖复苏,田边小树上绿绿的嫩芽,和老乡们干活时的说笑闲聊以及咋暖还寒的天气,俨然构成了一幅春意浓浓,怡然自得,一派和谐景象的画面。
  安徽的淮北地区,花生的产量是不低的,这缘于那里的人们多年的种植经验,还有充足的肥力和水份,以及良好的气候条件,再加上认真的田间管理,每年都有较好的收获。
  我们以前都读过许地山的《落花生》,这篇经典的语文课文,早已让我们懂得了花生的成长的意义。《落花生》这篇语文课,上完之后 ,我们不仅知晓了花生的品格 ,更使我们领略了作品的文采 ,对我们的做人应当具有的质素得到提高 ,帮助不少。
  其实,最为开心的 ,还是到了收获花生的日子 。这时,夏季已经结束,初秋的感觉已经来临,人们已经作好了收获的准备。花生的收获是各种收获中最为开心的一种。老乡们把它叫做“起花生”,其实,就是用手一把抓住花生的秧苗,稍用力就连根拔了起来,根系上“叮叮当当”的挂着一颗颗新鲜的花生,他们带着松散的泥土。此刻,若是剥一粒尝尝,是一股清香,饱含着水分,略带一点点甜味。上海人会说“生腥气”。尔后的工作就是把花生一颗颗的摘下来,让太阳晒,干了以后,就完成了点花生的全过程。
  这些从种到收的过程,贯穿于全年。蕴含在整个成长中的,是艰苦,是努力。人是这样,花生也一样,它们也要付出艰苦和努力,去面对大自然的任何挑战,去抗争,去生存。
  淮北地方的一个习惯,就是收花生时,那些参加劳动的人,他们边劳动边要剥刚刚从地里收上来的花生吃,这虽然也合乎情理,自己的劳动果实自己吃一点,有什么不可以?但终究放慢了干活的速度。为了解决这个难题,我记得当时就下了“死命令”,劳动时不准吃,休息时随便吃。既加快了干活的速度,又满足了大家的愿望。
  淮北地方的吃生花生,真是让人叫绝。我们刚去的时候,觉得太不习惯,不过时间一长,也入乡随俗,吃起生的来,而且越吃越觉得好吃。到上海后,家里人都说好是蛮好的,就是生腥气。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绝对是有益于健康的好办法呢!
记得有次正在收花生时,忽然在花生地中央,有人发现一个田鼠窝,刨开一看,在它得窝里竟存放着一大堆花生,全部是二节的,粒粒十分饱满,整理得干干净净,大约有五六斤呢。老乡们说,那是田鼠用来过冬的食物。噫!此乃天性也!人和动物一样,为了生存而努力着。
  时代的变迁,人们生活的不断提升,现在已经不太稀奇这曾经让上海人喜爱的好吃东西了。以前,油氽果玉,炒长生果,是大受欢迎的,可现在已经不能上台面了,大概只能在吃泡饭,吃零食时才想到它。物资的丰富,好的东西太多了,这些土产品的退出也是必然的啦。
  每年春节回家,花生带点回来,是不能缺少的。母亲总是舀了一碗碗,送东家,送西家,边说“阿拉儿子带回来的”,邻居们笑眯眯地称“谢谢,谢谢。”这种开心,和谐的场景,令人感动。
  我生性好奇,曾在花盆里种过花生,但终不能成事,它需要的是广阔的天地,而不要狭隘的斗室。
  现在虽有生猛海鲜,饕餮大餐,但我仍喜好这营养丰富的食物,大概也是农村十年的情结吧。

                                        原插队安徽固镇上海知青郑孜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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