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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依依忆八连
作者:曹梅影
离开八连已经30年了,想起在八连六年的桩桩往事,点点滴滴在心头。曾经的岁月,曾经的青春,在我的记忆长河中流淌、流淌......
水房“情事”
记忆中的水房在我们宿舍往东二、三百米处。水房外是一个装着辘轳的井台,水房里有一个锅炉,烧锅炉的小崔每天忙着烧水供我们下班后洗涮用。每天收工后和每个休息日,水房是最热闹的地方。全连男女知青打开水的,挑水的,提井水洗衣、洗被的,全在这10平米左右的地方忙乎。几度风雨几度春秋,水房便演绎出桩桩“情事”:
不结冰的日子里,在瘦弱的小女子摇不动那辘轳的当口,就有那男生伸出援手,摇起一桶桶井水直至女生洗涮完毕,而女生则投桃报李,抢下男生的脏衣洗个干净;遇到井旁无男丁时,便姐妹双双摇动辘轳提上井水。冬天,井台边结满了厚厚的冰,又是男生义不容辞地抡起大镐破冰铲雪,继续扮演供水使者的角色,满足女生的“亲水”欲望。善哉!善哉!一段段兄弟姐妹情、姐弟兄妹情和恋情便由此而生:谁敢说如洪良伟和虞伟萍、杜文根和陈勤、陆自强和陈文亚们不是因了水房而日久生情,直至彼此托付终生?谁敢说象李金发、范林根、付小弟、戎兴昌等小弟弟们不是因了水房而找到了可以托付洗洗缝缝之事的老姐们?更不用说那收工早的为下班晚的打好洗脸水的兄弟姐妹们了。这真是:水房“情事”多,充满喜和乐,纯真年代见纯情,不是亲人胜亲人。
姐妹情深
自打到了八连,我和陈勤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那时的我体弱多病,热心戆直的陈勤在生活上给予我的照顾真是多得数不清,光是每天的洗脸水吧,差不多都是她为我打来的,别说其他需要点体力的活了。1971年,我不幸患了乙肝,这在当时算是个大病了,因为要传染,营部卫生院把我转到齐齐哈尔传染病院住院。从八连到齐齐哈尔路途遥远,怎么去呢?幸好富拉尔基钢厂有几位领导来八连看望钢厂下乡知青,于是,陈勤作为我的当然看护,一路陪护着我搭乘钢厂的车到了齐齐哈尔。到了齐齐哈尔,热心的钢厂领导说,你们就住富拉尔基的传染病院吧,有事我们好照应,我们想想也是,就在富拉尔基医院住下了。在住院的日子里,陈勤为我端水、打饭、洗衣,和我聊天,为我解闷。整整陪了我一个多月,见我病已无大碍了才回连队。要知道,我得的是传染病啊!她这样不避不嫌地照顾我,就是亲姐妹恐怕也做不到。
74 年10月,我被选送到鸡西矿务局师范学校上学,我们姐妹俩要分别了,她默默为我打箱、整理,送了我许多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其中送我的日记本和影集,我至今还珍藏着,因为这是我们姐妹友情的象征!在鸡西读书,生活十分艰苦,几乎顿顿吃的是大发糕,那时,肚里的油水本来就少,再让重碱的发糕刮去不多的油水,我的胃口变得大得吓人,45斤定粮都不够吃,也多亏陈勤,隔三差五的给我寄来粮票,才让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大约在75年吧,陈勤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惊喜不已。原来,她是乘到梨树开会的机会,特意转道过来看我,想看看我的生活到底怎样,说到底,她还是放心不下我啊!我深深地被这浓浓的姐妹情打动,这样的情义我终生难忘。这样的情义也只有在那个纯真的年代才能发生。我感叹:结交陈勤这样的姐妹真是三生有幸啊!
我和宣传小分队
从小就喜欢音乐和唱歌。到了八连,我和一些爱好文艺的知青就参加了宣传小分队。那时的我们青春年少,再苦再累也压不住我们勃发的热情,即使在农忙季节,这些人尽管累得简直不想动弹,但收工后吃完饭,洗涮完毕,还是抖擞精神到食堂集中排练节目。记得那时都排一些自编的节目,杜文根擅长编对口词、三句半、诗朗诵之类的,小胖(汪咏芬)和邢洁很会设计动作造型,我则热衷于排大合唱、小合唱、二重唱。那时,我们的节目还真有点水平,每次我们在食堂或连部前的空地演出都会引起轰动,老乡们都声声叫好。在普及八个样板戏的年代,我们竟异想天开排起了《红灯记》全本,《智取威虎山》和《沙家浜》片段、李康年、汤黎明、范林根、汪咏芬等等因为扮演戏中的主角成了我们八连的明星,现在想来真有些不可思议。值得骄傲的是,我们的节目还屡屡在团部或营部汇演中获奖,记忆最深的是,我们的合唱《毛主席是各族人民心中的红太阳》曾赢回了一架扬琴。
在与小分队战友的合作中,我拥有了两个男女声二重唱的黄金搭档:李康年和范林根。李康年是73年上学走的,之前,我们俩合作唱了不少歌,如:《毛主席派人来》、《为保国防养军马》等等。李的嗓子属于大本嗓,具有压倒一切的气势,每每他吼一嗓,便“万马齐喑”,为了不至盖过我的细嗓,他很克制,尽量与我的音量保持平衡,由于他的配合,我们唱得竟很默契,在营、团皆有点小名气。在此,我得为他当年的牺牲精神而感谢他。李康年走后,范林根接替他和我继续唱二重唱,那时,我们唱得最多的是张呈富和耿莲凤的歌。我们的嗓子比较相配,所以唱得挺和谐,好象有几次唱到团里,还得过奖。至今还记得范林根那时稚嫩的、慵懒的,但一唱歌就来精神的样子,想来大家也忘不了他演的那个英俊的少剑波吧?
牧奎山上牧羊女
在八连六年,干过无数差事,最难忘的要数当了几天牧奎山上的牧羊女。记得还在当连队文书时,有几天羊倌有事,就让我当了替补。那几天,我早晨起来背上一壶水,到羊圈把羊赶出,一路上浩浩荡荡几十号活口向牧奎山进发。正是七、八月草甸子草肥花美的季节,山上开满了百合花、芍药花、金针花和无数金黄的、宝蓝的、鲜红的不知名的小野花,雪白的羊儿闲庭信步在无垠的绿草甸上,哦!这是怎样迷人的一幅《牧羊图》啊!你想想,这偌大的山上,就只有我独自一人享受这仙境般的美景!于是,我时而放开歌喉唱起《赞歌》、《在那遥远的地方》、《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等抒情歌曲;时而在大自然的怀抱中任由思绪在蓝天白云间飞翔。哦!那样的美景、那样的心境,至今仍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中。如果有那么一天,命运又把我抛回八连,还让我当一回牧奎山上的牧羊女,我相信我会“老夫聊发少年狂”,唱着腾格尔的《天堂》,挥舞着牧羊鞭,行走在百花盛开的牧奎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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